卫固还有些恍惚,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都想拼命了,结果......
“那还有假!”
卫衡捋着胡须,脸上满是得意,“我就说,骠骑将军是明事理的人!
蔡邕那老匹夫算什么?
一个趋炎附势的酸儒罢了!
跟骠骑将军的提携比起来,一门亲事算得了什么!”
族老卫公也连连点头,感慨道:“是啊,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有骠骑将军这层关系,咱们卫家日后在雒阳,就算站稳脚跟了!”
这时,卫觊忽然说道:“阿翁,蔡公那边,还是写封信。”
他这是提醒卫衡,不要再说人家骨头软了。
您老骨头也不硬啊!
卫衡似是听懂了卫觊的言下之意,暗想骨头软怎么了,老子就是骨头软。
不过骨头越是软,人前越是要硬!
如是想着,卫衡摆了摆手:“你写吧!”
随后昂首阔步离去,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
一群人簇拥着卫衡往里走。
方才的愤懑、恐惧、屈辱,早就变成了满心的欢喜与庆幸。
没人再提蔡家的婚约,也没人再提什么夺妻之恨。
满脑子都是骠骑将军府的从事和别部司马的位置。
连带着都觉得卫正,是卫家的福星。
看着这群人,卫觊摇了摇头。
他比旁人想得多——何方今日这一手,先围兵施压,再送医赠官,恩威并施,短短半个时辰就收服了整个卫家。
把一个仇敌变成心腹......这份心计与手腕,远比传闻中只懂杀伐的少年将军要可怕得多。
他低头理了理衣袖,压下心头的思绪。
不管如何,对卫家而言,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跟着这样的人,总比跟着远在河北、各怀心思的太傅,要靠谱得多。
卧房里的卫正,只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
他望着窗外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憧憬,以后一定要给骠骑将军好好做事。
......
夜色漫过雒阳城的飞檐,书院里点着两盏银台烛,暖光漫过窗棂。
蔡琰正坐在案前,细心整理着从蔡府带来的经籍。
素白的指尖拂过泛黄的竹简,眉眼间还带着初入侯府的拘谨与茫然。
听见院外传来婢女的行礼声,她连忙起身敛裙。
刚走到门口,何方已经掀帘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吹过的凉意。
“君侯!”
蔡琰有些紧张。
何方抬手挥退了跟着的侍女,随手将外袍搭在屏风上,看着案上摊开的书卷笑了笑:“刚入府就忙着整理这些?
也不急在这一日,仔细累着眼睛。”
“不过是些旧书,顺手归置罢了。”
蔡琰轻声应着,垂着眼给他斟了杯热茶,姿态恭谨却带点疏离。
何方端着茶盏坐了片刻,忽然开口:“今日我去了趟卫府,带华佗给卫仲道看了病。”
蔡琰指尖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素帕。
退婚的事像根刺扎在她心里,纵然是父亲主动毁约,可她终究是名节相关,总难免觉得亏欠,更怕卫家记恨,日后传出闲言碎语毁了蔡家的名声。
她抬眼看向何方,眸子里带着几分错愕:“将军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