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散谣言,动人心。”
许攸沉声道,“你安排人在各营散播消息,就说朝廷根本没安好心,早已把雒阳的袁氏三族全部下狱。
这次招抚是骗袁隗回去,要将袁家一网打尽。
营里的袁家部曲对袁隗忠心耿耿,听见这话必然义愤填膺。
先把所有人的情绪挑起来,让大家都同情袁氏,恨何进言而无信。”
董卓连连点头:“妙!这样一来,大家就都不想降了!”
“急什么,这只是铺垫。”
许攸笑了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再放一个消息,就说朝廷的赦免令只针对袁氏一族,所有跟着起兵的将士、官吏,一概不赦。
等袁太傅投降回朝,就要把咱们这些人全部清算。
杀头的杀头,充军的充军,一个都跑不掉。”
旁边的董旻听得一脸懵:“先生,刚让大家同情袁家,怎么又说袁家要卖了咱们?
这不是矛盾吗?”
“就是要矛盾。”
许攸嗤笑一声,“爱之深,恨之切。
大家先是心疼袁太傅被朝廷欺负,转头发现袁太傅要自己投降,拿所有人的命换他袁家的富贵,那股火才会烧得更旺。
到时候不用咱们挑头,士卒们自己就会闹起来。”
董卓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叫好:“先生高明!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断退路,逼反水。”
许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军心彻底乱了,你让董校尉带着西凉亲兵,先杀了中郎将孟益。
孟益是朝廷正经的中郎将,杀了他,朝廷就没法当作事情没发生,就绝了袁隗半条路。
然后董校尉带着哗变的士卒围了中军大帐,逼袁隗杀了朝廷的两个使者,以证明他还要继续为先帝报仇。”
他顿了顿,语气阴恻恻的:“只要使者的人头落地,袁隗就彻底没了回头路。
就算他再想降,朝廷也不会容他了。
到时候他只能靠着将军你,将军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
董卓听得热血沸腾,又有点犹豫:“逼太傅杀使者?太傅不会恨我?”
“将军糊涂。”
许攸摇了摇头,“太平年月,袁太傅高高在上,你得看他脸色。
可如今是乱世,刀把子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越是乱,他越离不开你的兵马,就越要笼络你,怎么会恨你?
到时候将军表面上护着他,呵斥哗变的士卒。
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既得了军心,又拿捏了袁隗,两全其美。”
这话彻底说到了董卓心坎里。
他本就不是安分的人,只是缺个指点方向的谋士,如今许攸把路都铺好了,他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当即一拍案几,大声道:“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他转头喊过董旻,厉声吩咐:“听见没有!
全按许先生的计策来,你亲自去安排,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董旻连忙抱拳领命,看向许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好家伙......
许攸坐在一旁,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天下,越乱才越好,乱了,才有他许子远的出头之日。
到时候,他就可以站在雒阳城门上,说一句:“没有我,你董卓进的了雒阳城吗?”
谣言像风一样,在黎阳大营里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最先传开的,是“朝廷抓捕袁氏三族”的消息。
伙房里,巡营的路上,士卒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愤慨。
“听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