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抬眼瞥他,带着点狐疑:“怎么?
万年公主金枝玉叶,配不上你这个大将军?”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何方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我要是没今天的地位,说不定还要权衡权衡,是舍弃喜好换前途,还是赌一把。
可现在我已经是大将军了,手握天下兵马。
这样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能娶,那我拼到今天,图什么呢?”
何思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拍。
她强装镇定,别过脸去:“谁知道你喜欢的是谁,甜言蜜语哄过多少人了。”
“你不知道?”何方挑眉。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何方笑了,俯身凑过去,贴着她的耳边,吹着热气说:“是你啊,阿思。”
何思的耳朵微红,她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我不信。
你向来满嘴谎话,谁知道哪句是真的。”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喜不喜欢是我的事。”
何方也不辩解,语气坦荡得很,“话我撂在这儿了,你爱信不信。”
“你再说一遍。”
何思拽住他的衣袖,“你再说一遍,试试我信不信。”
何方一字一句道:“阿思,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娶你。”
何思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回过神。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什么时候?”
“五年之内。”何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为什么是五年?”
“五年之内,我扫平宇内,四海升平。
到时候我功高盖主,封无可封,朝廷无非两条路走——要么找个由头杀了我,要么,让太后改嫁我。
你觉得,以我的本事,哪个可能性大些?”
何思默然。
她久居深宫,却不是不懂朝政的傻子。
自古功高震主的臣子,少有善终。
何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半分遮掩都没有,反倒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倒是通透。”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可天子终究是我儿,而且天子心性最是凉薄。
等他长大了,知道你我之间的事,未必不会恨你。
你就不怕他亲政之后,杀了你报仇?
或者你本事大,他不敢吭声,等你死了,再挖坟鞭尸。”
“怕有什么用。”
何方笑了笑,语气平静,“其实后汉走到今天,根子上的问题,就是皇帝的权力太大了。
想杀谁就杀谁,想抄谁的家就抄谁的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满朝文武人头落地。
所以接下来,我得想个法子,把皇帝的权力关起来。
让他不能凭着心意随便杀人,也不能凭着性子祸乱天下。”
何思愣住了,她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自古以来皇权天授,皇帝便是至高无上的,哪有把皇帝权力关起来的道理?
她诧异道:“这能有什么办法?祖宗制度都摆在那儿。”
“祖宗制度不也是人定的,刘邦一个亭长而已,他定下的规矩,难道比圣人还大?
孟子都说了,君君臣臣。”何方摩挲着何思的手,好滑溜,“你且看着我做就是了,不用多操心。”
“我为什么要看着你做?”
何思嘴硬道,“我是太后,宫里的事还管不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