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召你们来,就一句话。
你们说,我孙某是帮袁氏,还是帮何氏?”
这话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新帝继位、袁隗反叛的消息早就在长沙官场传开了,只是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明说。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说法,是何氏毒杀先帝,太傅袁隗号召大家起兵匡扶汉室。
最先开口的是郡丞公仇称,他面色端方,拱手沉声道:“府君兴兵,本就是为了国家社稷,何来帮袁氏、帮何氏一说?!”
“郡丞说得倒是好听。”
孙坚顿时有些不悦,这些士族们,最喜欢的就是说场面话。
他指尖敲了敲案几,“可如今国家在哪?
袁氏说有先帝遗诏,何氏说新帝已立。
两边都打着大汉的旗号,总不能两边都帮吧?”
孙香当即往前欠了欠身,语气急切:“府君,我们孙家这些年能立足,本就是靠着袁氏提携。
当年臧刺史提拔我们平许生之乱,也是袁氏在朝中背书。
于情于理,我们都该站在太傅一边,清君侧、正朝纲!”
孙氏不过是江东地方豪族,早年跟着扬州刺史臧旻平叛才崭露头角。
算起来确实沾着袁氏故吏的名分,孙香这话,说的也是不少人的心思。
可他话音刚落,孙静就重重哼了一声,道:“什么叫靠袁氏提携?
府君能坐到今天的两千石,是咱们孙家儿郎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当年许生作乱,是谁领着部曲冲在最前面?
熹平六年臧刺史出雁门打鲜卑,是谁带着子弟兵拼死殿后,才把他从草原带回来?”
他瞪着孙香,声音又沉又响:“袁家要是真有心照拂,这么多功劳下来,前将军的位置就该是府君的,轮得到董卓那个胖子?
这些年他们除了空口说白话,给过我们半分实利?”
“你!”
孙香气得眼睛圆瞪。
这个其实就是孙家自己的问题了,孙香属于宗家嫡系的,身上士大夫的气息更浓厚一些,更重忠义和名声。
孙静则是分家旁支,身上豪强的气息就浓厚一些,相比较来说,他们更看重利益,而不是忠义名声。
孙香刚要反驳,就见孙坚摆了摆手,毕竟当着大家的面,孙家人自己吵起来了,这成何体统。
岂不是告诉大家,我孙家自己都不团结。
孙家嫡系是孙儒、孙香,他们走的也正常的地方豪族的路子。
嫡系的孙儒担任郡里的主簿和功曹,走的是官宦的路子,胜在安稳。
分家的孙坚走的则是军功打仗的路子,胜在可以突破天花板。
这不,当孙坚凭借着战功突破了家族两千石的天花板时,嫡系的孙香也就追随而来。
不管怎么说,都要分一点功的。
否则的话宗家和分家就倒置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随着孙香站队袁术最终死于寿春,孙坚之子孙策终于完成了宗家和分家的倒置。
目前孙家分家的孙坚虽然占据上风,但孙家这个公司,目前还是处于蒸蒸日上的势头,内部的一点纷争,也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所以,孙坚一个眼神,孙香和孙静也都闭了嘴。
孙坚面色沉毅,没说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主簿苏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