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猛地一拍案几,梗着脖子道,“咱们杀了朝廷刺史,这事儿早就洗不清了!
真要是乖乖奉旨北上,那才是死路一条!
大兄你想想,何方会让你带着三万荆州兵安安稳稳去打袁术?
肯定是把咱们当先锋往死里用,等咱们跟袁术拼得两败俱伤,兵员耗光了。
他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大哥拿下!
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孙静这话直白得刺耳,却也戳中了孙坚的要害。
曹寅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攥着衣袖的手更紧了。
刘祥皱起眉,重重哼了一声:“我就说朝廷没安好心!
这哪里是升官,分明是驱虎吞狼!”
帐中一时吵吵嚷嚷,有人说该打,有人说该拖,还有人说不如先假意答应,再慢慢想办法。
孙坚听着众人议论,眉峰越皱越紧,忽然“唰”地一声拔出腰间古锭刀。
寒光骤起,众人瞬间噤声。
孙坚手腕一沉,刀刃狠狠劈在案角上。
“咔嚓——”
坚实的桉木案角应声而断,滚落在地,断面齐整。
他收刀回鞘,虎目扫过众人,声如洪钟:“大丈夫行事,瞻前顾后像什么样子!
我意已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选精兵一万,随我奉旨北上,汇合何方共讨袁术。
刘府君、曹府君,你们各率本部兵马归郡,静待朝廷号令便是。”
这话一出,满帐皆惊。
曹寅先是一愣,随即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连忙拱手:“文台兄深明大义,佩服佩服!
我武陵郡一定全力筹措粮草,支援大军北上!”
他心里暗自庆幸,总算能从这滩浑水里抽身了。
刘祥却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怒:“文台!
你糊涂啊!
哪有造反造一半收手的?
咱们杀了王叡,朝廷早就记恨上了,你真以为北上就能活命?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上去拽住孙坚问个清楚。
“刘府君稍安勿躁。”
公仇称这时缓缓开口,神色平静,“何来造反之说?
我们或是奉太傅袁公的密令,诛杀外戚乱党,为先帝报仇,匡扶汉室。
或是听从朝廷之令,诛杀袁氏乱党。
不管怎么做,都不是造反。”
这话给了所有人台阶,也把“谋逆”的名头摘了个干净。
刘祥愣了愣,看向公仇称,又看看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孙坚,心里忽然一动。
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孙坚这时忽然站起身,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我跟公仇郡丞再商议下北上的细节。
刘府君、曹府君,你们也早点回营整军,三日后便各自归郡。”
众人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纷纷起身告退。
曹寅走得最快,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刘祥走在最后,频频回头,满脸的不赞同。
待帐中只剩孙坚与公仇称二人,孙坚脸上的沉肃才褪去几分,露出一抹冷冽的笑。
“怎么样,我演得还像吧?”
公仇称也笑了,拱手道:“府君演技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