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祖郎趴在灌木丛后,手里攥着长矛,背后背着长弓,眼睛死死盯着谷口的山道。
可左等右等,日头都移过了头顶,谷口连个马蹄声都没有。
“怎么回事?人呢?”
祖郎有些沉不住气了,低声喝问身边的斥候。
斥候也一脸茫然,刚要派人去探,又一个斥候飞奔而来,喘着气道:“大帅!不对劲!
那队骑兵没进山谷,半路折去江边了!瞧着方向,是要观景。”
“什么?!”
祖郎猛地站起身,“你看清楚了?是何方的旗号?”
“看清楚了!银甲白马,玄字大旗,错不了!”
祖郎气得骂了声娘,狠狠一脚踹在树干上,震得落叶簌簌往下掉:“耍老子呢?!
这公子哥儿,你到底是进山打猎,还是到江里抓鱼!”
这时,周昂也从侧翼赶了过来,眉头紧锁:“莫不是走漏了风声?
不对,咱们藏得极隐蔽,汉军不可能察觉。
或许是他临时改了主意。”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
祖郎咬咬牙,“他往江边去了,咱们抄近路翻过去,说不定能截住他。
就百十来骑,咱们三百人冲过去,砍了他就走!”
说罢,他带着人便往江边的山头翻。
山越人常年在山里钻,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不多时便登上了临江的山脊。
可低头一望,江滩上空空荡荡,哪里有人。
“人呢?!”祖郎眼睛都红了。
旁边的小头目指着山的另一侧:“大帅你看!
在那边!
他们又绕去西山谷了!”
祖郎转头望去,果然见百余骑慢悠悠地顺着山脚下向西走,旌旗招展,当真像游山玩水一般。
“这狗东西,遛着咱们玩呢!”
祖郎气得破口大骂,“有马了不起啊!在山里,老子两条腿比你快!”
周昂喘着气,他也累得够呛,沉吟道:“大帅息怒。
他既然喜欢绕,咱们就跟着回去。
依我看,他就是闲得慌出来巡山玩水。
只要他进山打猎,就要走落叶谷,咱们再回去,就在那等着。”
祖郎想想也对,狠狠啐了口:“行!
就再等他一回!
再敢耍老子,老子直接端了他的江边营寨!”
一行人又呼啦啦往回翻,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重新钻回落叶谷的密林里,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气都喘不匀。
刚埋伏好,祖郎探头往谷口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何方那百余骑,竟就在谷口外三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众人三三两两地下马散步,有的指着山势说笑,有的弯弓射天上的飞鸟。
当真像是在游猎,偏生就不往谷里走。
“他娘的……”祖郎咬牙切齿,“这小子到底打不打猎?
在那晃悠什么呢!”
周昂也觉得蹊跷,可又看不出破绽。
对方只有百余人,瞧着松松散散,全无防备,不像是有诈的样子。
而且他们地处高位,对方兵马调动,自有斥候一览无余。
“大帅,不能再等了。”
周昂压低声音,“他不进来,咱们就引他进来。
你带百余人冲出去,诈败往谷里逃。
他年轻气盛,见人少必然来追。
只要进了谷,咱们两边伏兵矢石齐发,他插翅难飞!”
祖郎眼睛一亮:“好主意!
周君你在谷里守好,某去引他!”
说罢,他点了百余名精锐,提着长矛长弓便冲出了树林。
一行人嗷嗷叫着往谷口杀去,故意喊得声势浩大,脚下却留着劲儿,只等对方追来便往谷里退。
可冲出去没几十步步,祖郎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