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去歇息吧。”
许贡挥退众人,右手摩挲着腰间刀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明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演武场上便已旌旗猎猎。
何方身着明光铠,腰悬中兴剑,端坐于点将台中央。
左侧坐着服虔、盛宪等文官,右侧是许贡、苏代等武将。
台下万人列阵,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响。
许贡起初还端坐从容,待号角声起,汉军开始列阵,他脸上的笑意便渐渐僵住了。
先是步卒方阵。
八千甲士踏着鼓点前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
数千人步伐如一,“咚、咚”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前排盾兵持黑漆大盾,盾面平整如镜;后排长枪手矛尖齐整如林,连矛尖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整个方阵移动起来,像一整块移动的钢铁城墙。
紧接着是骑兵阵,人马皆披甲。
两千骑兵分左右两翼驰出,时而散开如雁阵,时而聚合如锋矢,绕着演武场飞驰一圈。
宛如人的双手。
最震撼的是弩兵阵。
千余张强弩齐齐张开,随着号令“嗡”的一声齐射。
箭矢如乌云般腾空而起,精准地落在百步外的靶场上。
靶子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支,连空隙都寥寥无几。
许贡坐在席上,身子不知不觉往前倾。
眼睛也越瞪越大,倒吸冷气的声音连身边的盛宪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见过的精兵不少,可从未见过如此整齐、如此凌厉的军队。
甲胄是统一的玄铁甲,打磨得锃亮。
连甲片的形制都一模一样,绝非郡兵那种凑出来的“百家甲”可比。
士卒个个腰背挺直,眼神锐利,脸上没有半分散漫。
那是久经训练、令行禁止的精锐之气。
更别说步骑配合、弓弩协同,一环扣一环,仿佛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再想想自己带来的两千吴郡兵,穿的甲胄五花八门,有铁的有皮的。
队列本来还算齐整,但跟人家一比,简直像一群凑数的民夫。
“这……这……”
许贡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先前的自负傲气,此刻像被冰水浇过,凉了个透。
何方偏过头,笑着问他:“许都尉,觉得我这士卒,还看得过眼?”
许贡猛地回过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拱手:“大将军麾下精锐,末将……末将闻所未闻!
真乃天下强兵!”
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原以为自己的兵已是江东顶尖,此刻才知道,井底之蛙,所见者小。
随着演武推进,许贡渐渐坐不住了,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好像个好奇宝宝。
他指着奔驰的骑兵,忍不住问:“大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那些战马的蹄下,为何都包着一块铁?
马蹄本就坚硬,何必多此一举?”
“那叫马蹄铁。”
何方笑道,“护着马蹄,耐磨防滑,走远路也不容易磨坏蹄子。
骑兵长途奔袭,全靠马力,马蹄护好了,战力便增了三分。”
许贡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骑兵跑了这么久,原来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