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广场上,那团悬浮的功法图录还泛着金边,像条盘着打盹的蛇。方浩盯着它看了两息,忽然伸手一抓,把昨夜测试用的石板从阵圈角落捡了起来。石板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灵液痕迹,他掂了掂,转身走到人群正前方,抬手就往地上摔。
“啪”的一声,石板裂成五块,碎渣蹦到第三排代表的鞋面上都没人敢动。
“路通了。”他拍了拍手,灰尘沾在指节缝里也不管,“昨儿验过了,灵气走得顺,经脉不炸,命也还在。接下来——”他顿了顿,扫了一圈那些还带着期待眼神的脸,“脚得自己迈。”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广场东侧的高台,一屁股坐下,盘起腿,闭眼。
风卷起他袖口的一角,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影子在地砖上滑了一圈又飞走。
过了半炷香时间,一个站在前排的代表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半步,又退回去。另一个蹲下身,在地上划拉了几道线,像是要画个阵法,但笔画歪歪扭扭,自己先皱了眉。
然后有人敲了三下石台。
声音不大,但脆,像木槌碰上了青石。全场目光刷地转过去,只见一名穿灰袍的代表站了出来,手里捏着根炭条,另一只手按在一块平整的岩板上。
“咱们别挤着等发话。”他说,嗓音有点哑,“想修的,一组;想记法子的,一组;还想搭棚子、分灵田的,另算。三天一汇演,谁有进展,当场试。”
底下嗡了一声。
“可万一练岔了?”有人问。
“昨儿不是试过了?十个人一块练,银光都出来了。”灰袍代表扬了扬下巴,“你去组队,加我。”
又有两人点头,走上前。一人掏出随身带的布卷,摊开是张草图,上面画着几个圈,标着“早三刻聚气”“午时换位”。另一人直接蹲下开始摆石头,大小不一,说是模拟聚灵节点。
方浩眼皮没动,呼吸慢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耳朵微微转了半寸,听着底下声音由零散变密集,像雨点落在干土上,起初稀拉,后来连成了片。
林子边上,一个年轻代表独自坐着。他盘腿半天,气息乱窜,额头冒汗,手抖得连符纸都拿不稳。旁边人都在忙,没人注意他。他咬了咬牙,又试了一遍引气,结果胸口一闷,咳出一口浊气,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