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道影子没动,方浩也没动。
他坐在小凳上,手搭在膝盖,眼睛盯着门缝下那截月光。影子的边缘很齐,不像风吹草动那种晃悠的轮廓,是个人站久了才会有的死板剪影。鼻子还能闻到那股腥甜味,铁锈混着湿泥,像是谁把刀插进土里太久,拔出来时带出的血沫子。
他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手指在地面轻轻一划。
一道灵丝从指尖弹出,贴着地砖滑到门边,绕过门槛,悄无声息地爬上那人的鞋尖。
下一瞬,他腰间的青铜鼎“嗡”地一声腾空而起,鼎口朝下,像口倒扣的大钟罩向头顶,同时在他心中默念:“起!”
鼎身暴涨,青灰色的古纹从内壁一层层翻出,像是老树年轮被活生生撑开。百丈高,四足撑天,鼎耳化作了望台,鼎腹裂出箭垛与符能节点,整座堡垒悬在玄天宗正上方,投下的影子比山门还宽。
地面灵阵自动接驳,十八条地脉光流从山底窜出,汇入鼎底凹槽,嗡鸣声震得远处几只夜鸦扑棱飞走。
方浩盘坐在鼎心,双手按在两处刻满裂纹的凹槽上,掌心发烫。这鼎他用了快一百年,敲锅补盆当饭碗,炼丹炸炉当掩体,没想到今儿真能当城墙使。早知道签到那天就该许个“自带防御系统”的愿。
外头动静来了。
先是三道灵爆砸在护盾上,轰隆连响,火光炸成菊花状,又被盾面滑开,射向两侧荒野。接着七八道黑影贴地疾行,手持弯刃,直扑堡垒基座,想从底部破防。
方浩冷笑,手指在鼎壁轻敲两下。
堡垒底部立刻浮现出一圈雷纹铁片——正是前些日子南门加固剩下的边角料,被他随手扔进鼎里当垫脚石。此刻这些铁片自行拼合,组成一道旋转刀阵,咔咔咔转起来,跟绞肉机似的。
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刚扑到脚下,裤腿就被卷了进去,整个人原地起飞,头朝下栽进旁边的臭水沟。
剩下几个愣住,抬头看鼎。
鼎身上忽然亮起一行大字,由符文拼成,歪歪扭扭,像是小孩涂鸦:
“擅闯者,罚扫茅房七日。”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补充:“包吃不包住,自带拖把。”
观战的弟子们集体一静,随即东岗哨那边有人憋不住笑出声:“那是……宗主的鼎?”
“不是说拿去炖鸡了吗?”
“难怪昨儿厨房少了三只老母鸡!”
南门阵台的小队长抹了把脸,喃喃道:“挡下来了!一点没破!咱们现在是不是也算……正规军了?”
话音未落,空中又聚起一团黑雾,十几道阴魂附在结界表面,张牙舞爪往里钻,试图神识渗透。
方浩打了个哈欠,心想这招熟啊,上个月黑焱偷吃供品时就这么干过,装鬼骗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