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秩序,不在无菌室里,而在泥地里也能开花。”
厅内静得能听见玉片散发的微响。
新生文明代表b站着没动,金属脸孔微微泛起波纹,像是内部程序正在重算。
方浩这时接话:“你怕混乱?我天天签到都抽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锅是鼎,菜刀藏雷纹,连猫薄荷都能当灵药卖。可正是这些‘不对劲’,让我活到了今天。”
他指了指自己脑袋:“你要建永恒和平,不是把所有人削成一样尺寸的木头人。是让他们吵得起来,又能坐下来吃饭。”
新生文明代表b缓缓低头,看向那块静心玉片。乳白色的石头,在灯光下透出一丝淡青,像雨后的竹心。
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眼里却有水光闪了一下。
“原来和平……不是无菌室,而是容得下异响的钟。”
他说完,弯腰,对着血衣尊者行了个礼,标准得像是刻模子里压出来的。
“您愿回头,便是灯塔。”
角落里几个旁观势力代表交换眼神,终于有人站出来:“他可是血魔传人,手上几万条命,凭什么让他当调解人?”
“凭他杀过。”血衣尊者平静道,“正因为我屠过城、炼过魂、浴血三日只为洗净衣角尘埃,我才看得清——深渊底下没有出口,只有更多尸体。”
他站起身,红袍未动,声音却沉了下来:“如果你们要一个从没犯过错的圣人来主持公道,那请便。但我告诉你们——真正懂悔改的,不是没踩过坑的人,是爬出来还愿意伸手拉别人一把的。”
方浩一拍桌子站起:“谁没犯过错?我昨儿还把签到得的废铁当柴烧了,结果那玩意儿是上古阵枢核心,烧出个火龙把厨房炸了。关键是现在走哪条路。”
他环视一圈:“他现在走这条路,你们不认?那你们来,你们说怎么调和?一个个站出来讲讲?”
没人说话。
良久,一名老者点头:“我认。”
又一人跟着应声:“我也认。”
声音陆续响起,像春冰开裂。
血衣尊者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换了神情。他脱下红袍,叠好放在座上,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件素白长衫,披上。
“从今起,我不再为魔,只为和。”
方浩看着他,没笑,也没鼓掌,只是把青铜鼎往前一推,轻声道:“那你第一站去哪?”
“南荒。”他说,“有个小族因血脉变异被围剿,已经快灭种了。我想去看看。”
方浩点点头,顺手从鼎底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路线图扔过去:“顺路帮我收笔账,他们欠我三筐土豆。”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气氛松了下来。
方浩仍站在原地,手搭在鼎上,目光扫过众人。新生文明代表b已在角落盘坐,闭目冥想,脸上没了冷硬线条。血衣尊者被几名使者簇拥着离开主厅,白袍下摆第一次沾上了尘土。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案上纸页哗哗响。
方浩低头,看见鼎身映出自己影子,模糊晃动,像口刚熬完汤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