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晨曦将至,穹顶那层淡青色的光膜渐渐亮了起来,将整座秘境笼罩在一片柔和而清冷的晨光之中。
王伦放弃了搜寻,沿着原路返回阁楼。
他推窗入内时,软榻上的女子尚未醒来,可她整个人像是在梦境中经历了什么极其剧烈的消耗,浑身上下大汗淋漓,鬓发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连真元都隐隐有透支之象。
王伦走到软榻前,伸出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清凉的鸿蒙之气顺着指尖渡入她的识海,将她从那场失控的幻梦中缓缓唤醒。
那女子虚弱地睁开了双眼,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她下意识地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禁制牢牢锁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顿时,她又惊又怒,苍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羞愤的红潮,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几分宁死不屈的倔强:“好你个邪魔奸细!你——你杀了我吧!我萧星兰技不如人,认栽便是,休想让我屈服!”
“这位姑娘,我对你并无恶意。”
王伦在阁楼里迅速布下一道隔音禁制,防止外面的其他女子听见动静,然后走到软榻前,在她身侧不远处站定,低头看着她。
“我若是想侵犯你,你此刻早已是一具枯骨,又何必等到现在?”
“呸!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萧星兰啐了一口,虽然虚弱得连扭头都做不到,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两团不肯熄灭的火苗,她恶狠狠地瞪着王伦,像是在瞪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
“你们邪情宗的人,一个个都是虚情假意的畜生,杀情证道,以情为刃,屠戮同道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这套甜言蜜语的把戏,休想哄骗于我!我萧星兰活了数百年,什么样的骗局没见过!”
“姑娘,你认错人了,鄙人并非邪情宗的什么人,我只想出去,你能否告知?”
王伦正色说道,目光坦然,没有回避她的逼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嘲讽,“再说了——你们幻情宗玩弄的这套,不也是虚情假意吗?你们拿凡人当炉鼎,将活生生的人视作修炼耗材,与那邪情宗又有何本质区别?”
“不!我们不一样!”
萧星兰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即便虚弱得连气息都不稳,这句话却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触碰到了她心中某道绝不可被跨越的底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克制住翻涌的情绪,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我幻情宗行的是有情之道,修的是幻情心法,主要是通过幻梦来让双方共同参悟情之大道。修炼之时,入梦之人所经历的一切,皆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若操作得当,男子与女子的修为都会得到增长,双方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情之大道的真谛是给予,不是掠夺!那邪情宗——那邪情宗根本不是修情,而是毁情!他们只想将一切都掠夺去,将对方的修为、精气、甚至神魂都榨干吸尽,把活生生的人炼成一堆白骨!这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