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陌生的陆地,沙滩尽头是一道低矮的土崖,土崖上方零星地散落着几间歪歪斜斜的渔家窝棚,窝棚之间晾着几张破旧的渔网,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恼羞成怒,仰头便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那啸声穿透了海风与浪涛,穿透了土崖上方那些渔家窝棚单薄的木板墙,将正在晾晒渔网的几个老渔夫吓得跌坐在地,也将正在窝棚里吃午饭的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
“孽畜!休的张狂!”
就在这满村惊慌、人人自危之际,一声清喝自天边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面古朴的铜镜从天而降,镜面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束,将那站在沙滩上的女子整个人罩在其中。
那女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形便被那光束猛地一拽,如一道青烟般被吸入了铜镜之中。
铜镜吸入了那女子之后,在半空中转了个圈,便像有了灵性一般自行飞起,在空中划了一道悠长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正从土崖上方缓缓走来的道人手中。
那道人将那面铜镜收入袖中,隔着一面铜镜轻轻一弹,低低地叹了口气。“孽畜,既然遇上了,便跟道爷我走一遭吧。”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朝北边走去。
三日过后,当恪玉商号的船只,经过这片海域时,一条剑鱼,跟在深海之中,缓缓前行。
直至船队安全地驶入曹妃甸海域,停靠在新建好的浮囤码头旁。
这条剑鱼才游入天津港,沿着永定河,游到接近京城的位置,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在无人注意的深水中无声地变回了原形。
他悄然上得岸来,像是所有从外地归来的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朝城门走去。
当海运的货物终于运抵京城时,整座京城都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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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正值置办年货的时节,往年这个时候,京城的年货价格总会翻着番儿地往上涨,寻常百姓要想过个体面的年,非得咬碎了牙才舍得掏那几个铜子儿。
可今年有了海运的货源源源不断地涌入,恪玉商号的货又充实了宫廷的供给,反倒让京城那些囤积居奇、坐地起价的商人们也纷纷收敛了气焰,不敢再胡乱抬价。
因此,京城的年货价格非但没有上涨,反而稳稳当当地回落到常年的正常水平,货色却比往年更加新鲜齐全。
“好你个恪玉商号,我看你能好运到几时!”
恭亲王府内,弘历却半点也愉快不起来。
他的书房里一片狼藉,案上的茶盏被摔得粉碎,几上那尊上好的青玉香炉也被扫落在地,炉中的香灰洒了一地。
这场被他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截杀,其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二十多名他花费多年心血培养起来的高手,就那么葬送在了东海的那座无名海岛上,连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白进喜虽然被救回了一命,可至今还昏迷不醒,气若游丝,怕是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恢复不过来,即便恢复了,那一身苦修百年的修为也废了大半,再难当大用。
更让他暴怒的是,为了抓住那只妖龙,他不惜将太上皇赐予他的保命底牌,都用掉了一次。
那掌符是太上皇亲手炼制,每一张都蕴含着一丝太上皇的武道意志,能隔空显化出太上皇的掌力,威力足以移山填海,却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他原本以为,这一掌足以将那只胆敢坏他好事的妖龙拍成齑粉,谁知却让那条妖龙给逃了,且逃入了连太上皇都禁忌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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