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在姑苏时便读了不少唐诗宋词,黛玉更是满腹诗书,二人从王维的“明月松间照”谈到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从六祖坛经的机锋说到华严经的广大,不知不觉便谈了快一个时辰。
末了,黛玉起身告辞,妙玉竟难得地送到门口,轻声说了句:“林姑娘若得闲,再来坐坐。”
黛玉回头一笑,应了声“好”。
王伦自那夜之后,便刻意与妙玉保持着距离。
每日除照例给贾母请安外,他很少往后院去,即便在府中碰见妙玉,也只是点头见礼,说两句客套话便走。
他这副疏淡的模样,倒让妙玉心安了不少。
可每当夜半醒来,妙玉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一日,想起那间禅房,想起自己做过的那场乱梦。
她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枕畔无人,便觉得满室都冷。
她不敢想,不敢问,只将那些念头死死按在心底,每日诵经,抄经,煮茶,浇花,把日子过得像池水一般平静。
随着省亲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贾府上下正忙得不可开交之际,柳湘莲那边却传回了消息。
消息是冯紫英亲自带来的。
他在王伦的书房里站定,脸色不大好看,只说了两句:“湘莲的飞鸽信刚到。鬼岛丸动了。”
王伦从一堆省亲的单子里抬起头来:“多少人?什么时候?”
“信上说,东洋那边纠集了大批人手,船还没数清,但至少四五十条。他们放出话来,要在我们船队返程的路上动手。湘莲还打听到,这次不单是鬼岛丸的人,还有几股以前从不掺和的海匪也加了进来。”
冯紫英顿了一顿,语气发沉,“这当口动手,摆明了是冲着省亲来的。商号的船,若是被截,年后整个北边的货都接不上。”
王伦听罢,冷笑一声:“这些东洋人,看来是要跟着弘历,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绝非一群海匪临时起意。
鬼岛丸再猖狂,也不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拼出四五十条船。这是有人在背后撒了银子。
冯紫英走后,王伦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论恪玉商号海卫队的战斗力,如今已不惧那些东洋海寇。
即便鬼岛丸纠结再多亡命之徒,到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王伦真正担心的,是恭亲王府的高手。
恪玉海卫队再强,终究只是凡人。若弘历派了修士混在海上,那便不是船多船少的问题了。
“夫君,还是让我去跟船吧。”
萧星兰走了进来,她显然已经听到个大概,眉眼间满是沉静。
“商号的事有怀恪妹妹和冯大哥在,出不了大乱子。我若随船,莫说一个鬼岛丸,便是白进喜亲至,也要掂量掂量。”
“不。”王伦摇头,“省亲在即,这节骨眼上,京城比海上更危险。你留在府里,我另有安排。”
萧星兰还想说什么,王伦却已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封印甄泫的珠子,打开秘境通道。
来到秘境深处的那座偏殿。王伦打出一道解诀。八道淡金色锁链发出极细微的嗡鸣,缓缓松开了一条缝隙。那珠子里的暗红光华立刻亮了起来,像是被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透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