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说，“它们也是朋友。”
下午两点，平台档案馆。
帕拉斯面前的可能性之书翻开着，书页上显示着来自摇篮方向的实时数据。三颗时间种子的能量波形今天又出现了新的变化——裂纹更深了，更深到几乎要透出光来。
但还没有透。
它们在等。
帕拉斯调出通讯界面，给新生可能性发了一条信息：
“种子还在等什么？”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等它们学会。”
“学会什么？”
“学会当朋友。”
帕拉斯愣住了。
她看着那三颗种子的波形，看着那些几乎要裂开的裂纹，忽然明白了什么。
种子在等微粒节点学会当朋友。因为只有当它们学会了平等地、尊重地陪伴彼此，种子才能——
才能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等待是有意义的。
傍晚六点，平台甲板。
苏婉照例来看落日。今天的夕阳格外温柔，橘红色的光铺满海面，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她打开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右手握笔。今天的第一个字。
“今天物质权能去深海了。”
“陪那几个孩子。”
“什么也没做，就是陪着。”
她停下笔，看着远处即将沉入海面的太阳。
然后继续写：
“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陪伴一定要做什么。”
“要说话，要安慰，要解决问题。”
“但今天我知道了，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在旁边待着，就够了。”
她写完这几行，放下笔。
轮椅扶手上，今天没有那个银紫色的小点。
它去深海了。
但苏婉知道，它还在。
在它的方式里，陪着她。
晚上八点，深海城邦。
全息投影上，五个波形依然围成一个圈。
它们今天一整天没有发送任何信息，没有进行任何互动。只是待着。各自脉动着自己的节奏，偶尔向其他方向轻轻波动一下——不是说话，只是确认“我在”。
灵感的眼睛——最年轻的那个——今天第一次主动向客人发送了一个信号。
信号很短，只有两个字：
“谢谢。”
客人的波形明亮了一瞬，然后回应：
“不谢。”
“我明天还来。”
五个波形同时脉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控制室里，艾莉娜站在深蓝身后，看着那五个脉动的波形，轻声说：
“它们学会当朋友了。”
深蓝点头，眼眶发热。
窗外，深海永恒的黑暗中，有五个小小的光点在闪烁。
它们围成一个圈。
圈中央，有一颗银紫色的星星。
那是客人的位置。
那是“我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