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娜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三十万?这么多?”她的声音都变了,带着心疼。
“多啥?大哥说了,位置好,不愁挣不回来。”
胡安娜不吭声了。她知道冷志军的脾气,认准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拦着,不如支持。她转身回了灶房,继续忙活去了,心里头却一直在算那三十万,心疼得直抽抽。
过了几天,胡大志又来了,这回是骑着摩托车来的,一辆崭新的幸福250,红色的,亮闪闪的,在院子里一停,大灰二灰吓得钻进圈栏里不敢出来。小黑也吓了一跳,钻进去了。大毛二毛也吓了一跳,也钻进去了。点点倒是淡定,站在圈栏门口,看着那辆摩托车,眯着眼睛,角上的红布条在风里飘。
“志军,铺面盘下来了!一年一万八,比房东要的便宜了两千!”胡大志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大哥有本事。”冷志军笑了。
“装修队我也找好了,明天就开工。两万块,包工包料,一个月就能完活。你啥时候有空,去看看?”
“行。明天就去。”
第二天,冷志军去了镇上。铺面在汽车站对面,上下两层,楼下是个大开间,能摆十几张桌子;楼上隔了几个包间,能摆圆桌,适合请客吃饭。装修队正在干活,叮叮当当的,满屋子都是灰。胡大志戴着安全帽,在里头指挥,嗓子都喊哑了。
“志军,你看这地方咋样?”他指着楼上的一个大包间,“这间最大,能摆两桌。到时候你请客、办酒席,就用这间。”
冷志军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铺面位置好,装修也上档次,不愁没客人。他心里头踏实了。
装修干了一个月,饭馆开张了。开张那天,胡大志在门口放了好几挂鞭炮,震得街上的行人都捂着耳朵蹲下了。冷志军也来了,冷小军也来了,铁蛋和周大勇也来了,孙村长也从海边赶来了,刘老板也来了,马老头也来了,热热闹闹的,门口的花篮摆了长长一排,红绸子迎风飘。
胡大志站在门口,招呼客人。他穿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溜光,精神得很。客人们进进出出的,吃海鲜的吃海鲜,吃山货的吃山货,生意好得很。头一天,毛收入就好几千块。胡大志高兴得不行,拉着冷志军喝了好几杯,脸喝得红扑扑的。
“志军,照这个势头,一个月下来,能挣好几万。你投的那些钱,一年就能回本!”他的舌头都有点大了。
冷志军也高兴,喝得脸红扑扑的,心里头像灌了蜜,甜得没法说。
晚上回到家,胡安娜问他饭馆咋样,他说生意好得很。胡安娜又问投的那些钱啥时候能回来,他说一年就行。胡安娜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不心疼那三十万了。
夜深了,冷志军躺在炕上,想着饭馆的事。大舅哥是个有本事的人,跟着他干,亏不了。海鲜和山货都是好东西,不愁没人要。日子越过越好了,他心里头踏实,就像老黑山那块稳稳当当的大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在唱歌。他听着那歌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