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得好。我信你。”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参场的事,你多跟志军商量。他是明白人。”
张建国点了点头,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他蹲在地头,抽着烟,看着参场。参场好大一片,棚子底下是绿油油的参苗。他在这里干了好几年,每一寸土地都熟悉。可现在要让他当家,他心里头像有只小鹿在撞。
晚上,他去找冷志军。冷志军正在圈栏里给大毛二毛喂草料,手里的叉子一上一下的,干草散发着秋天的味道。张建国蹲在圈栏门口,闷声不响。冷志军看着他,笑了。
“咋了?有啥事?”
“舅舅说,参场以后交给我了。”张建国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冷志军放下叉子,拍拍身上的草屑,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点了一根烟。“好事啊。你跟着舅舅干了好几年,也该当家了。”
“我怕干不好。”张建国抬起头,看着冷志军。冷志军的眼睛在烟雾里显得很深远。
“有啥干不好的?你又不是没干过。”冷志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厚实,带着长辈的力度,“参场的事,你说了算。有啥困难,跟我说。”
张建国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点,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回到家,胡秀兰问他咋了,他说没事。胡秀兰不信,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把参场的事说了。胡秀兰听了,笑了,说她男人有出息了,她脸上有光。张建国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头像灌了蜜,甜得没法说。
冬天来了,参场的活少了。张建国在家闲着,劈柴、扫雪、补渔网。胡秀兰的肚子更大了,预产期快到了。胡安娜隔三差五就来看她,大包小包地拎着,鸡蛋挂面红糖小米,补身子的东西一样不落。张建国说姐你别破费了,家里啥都有。胡安娜不听,说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得多吃。
腊月,胡秀兰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哭声洪亮,像牛叫一样。张建国抱着儿子,手都在抖,眼眶红红的。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看着儿子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头像有一座山那么安稳。他有儿子了。有家了。再也不是那个一个人在外头闯荡的流浪汉了。
冷志军和胡安娜去看孩子,带了红包,还带了一只老母鸡,给胡秀兰补身子。张建国留他们吃饭。胡秀兰躺在炕上,脸上红扑扑的,喂着孩子,奶水很足。冷志军逗了逗孩子,说这小子长得真像建国,壮实。胡秀兰笑了,说像他爹好,像他爹有出息。
晚上,冷志军回到家,跟胡安娜说,建国有出息了,参场交给他,放心。胡安娜纳着鞋底,点了点头,针线走得飞快。胡安娜说,秀兰有福气,嫁了个好男人。冷志军笑了笑,没接话。他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月光,月亮圆了,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远处的山里传来狼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他听着那狼嚎,想起了张建国。那孩子,跟他年轻时候一样,吃了不少苦。现在好了,有家了,有儿子了。日子越过越好了。他笑了笑,掐灭了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