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冷潜把冷志军叫到跟前,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头是一把猎刀,刀鞘是牛皮的,磨得锃亮,刀刃上还有几个豁口,那是岁月的痕迹。
“这把刀,跟了我一辈子,是我爹传给我的。现在我给你。”冷潜把刀递过来,手有点抖。
冷志军接过刀,沉甸甸的。他拔出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照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爹,这刀还是你留着吧。”
“我留着干啥?老了,用不着了。你拿着,进山用得着。”冷潜的声音有点哑,眼角湿了。
冷志军把刀别在腰上,沉甸甸的。这是爹的心意,他得收着。刀在腰上,就像爹陪着他。
夜里,他躺在炕上,摸着腰上的刀。刀柄被磨得很光滑,那是爹的手磨出来的。几十年了,爹就是用这把刀,在山里讨生活,养活了一家人。现在刀传给他了,他得好好接着,传下去。
窗外传来狼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他听着那狼嚎,想起了爹年轻时候的事。爹说过,山里的狼叫山呢,山是它们的家。现在爹老了,山还是那座山,狼还是那群狼,可人换了。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他又站在老黑山的山顶上,脚下是茫茫雪原,头顶是满天星斗。点点站在他身边,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大毛二毛跟在它后头,已经长大了,走得很稳当。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手里攥着那根鹿角,脸上带着笑。冷潜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旧皮袄,腰上别着那把猎刀,看着远处的山。
“爹,你看啥?”冷志军问。
“看山。看了几十年了,还没看够。”冷潜的声音在山顶回荡。
冷志军也看着远处的山,山黑黝黝的,山顶上的雪在月光下闪着白光。他看了几十年了,也看不腻。他笑了笑,扶着爹,往山下走去。山神爷站在山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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