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一按。
“咔哒。”
墙壁裂开了。
不是慢慢裂开,是像鸡蛋壳一样,从那个凹槽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裂纹里有光透出来,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墙壁碎了。
碎片落在水里,沉下去,消失不见。
眼前出现了一个空间。
不大,只有几平米。四周是石壁,头顶是石顶,脚下是石板。干燥的,没有水。
季子然爬进去,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肺在疼,她的喉咙在疼,她的眼睛在疼。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但她活着。
她躺了很久。
久到她的心跳恢复正常,久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久到她的手不再发抖。
然后她坐起来,看着这个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颗珠子。
那珠子通体莹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水波,像涟漪,像某种古老的文字。珠子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很重,沉甸甸的,像压着千斤的重量。
季子然伸手去拿。
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脑子里响起的。苍老的、沙哑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
“坎门,坎窞。水为表,溺为里。你过了水,但没过溺。”
季子然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你刚才在水里,有没有想过放弃?”
季子然沉默了几秒。
“有。”
“什么时候?”
“当水没过我的头顶,当我找不到方向,当我感觉快要死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没有放弃?”
季子然想了想。
“因为外面有人在等我。”
“如果没有人等你呢?如果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你一个。你还会坚持吗?”
季子然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人等她,如果没有人需要她,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应劫之人”,不是季子然,不是任何人的依靠——
她还会坚持吗?
她不知道。
“你需要知道。”那个声音说,“因为以后的路,你会遇到比这更黑的水,更深的水,更冷的水。到时候,可能没有人等你。你只能靠自己。”
季子然问:“怎么才能知道?”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打败我。”
石台裂开了。
不是慢慢裂开,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一样,一分为二。
石台
不是袁青岳,不是袁无相,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
是一个女人。
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衣服,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明光项链,手里握着一把和她一模一样的惊风。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