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伤我老爹!!!”
头顶那片被岁月法则凝固的灰暗苍穹,突然塌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
数十颗漆黑如墨的能量球,拖着扭曲视线的黑色尾焰,如同天神随手倾倒的弹珠,蛮横地砸进了聂知遥引以为傲的岁月领域。每一颗黑球周围的空间都在疯狂内陷,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重力法则,连光线路过都要被强行扯断。
“这是——”
聂知遥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终于裂开了。他引以为傲的“慢放世界”,在这些黑球面前脆得像层窗户纸。
噼里啪啦。
就像是烧红的铁球扔进了凝固的猪油里,那些原本迟缓的时间流速被狂暴的重力硬生生搅碎。聂知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闷了一记,那只伸出去掌控局面的枯手猛地一颤,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哪来的孽畜!”
聂知遥又惊又怒,顾不得再去折磨潘小贤,双手疯狂结印,试图重启岁月长河,将这些不速之客定在半空。
“孽你大爷!”
回答他的,是一声炸雷般的咆哮。
虚空裂缝中,一只毛脸雷公嘴的巨猿撞碎了空间壁垒。它身披残破却更显狰狞的黑金战甲,手中的漆黑铁棒上缭绕着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与暗红妖火,根本不讲什么招式,抡圆了就是一棍。
这一棍,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
力之极尽,便可破法。
聂知遥刚刚凝聚出的岁月光幕,在铁棒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崩成了漫天光点。
“噗——”
铁棒未至,那股足以压塌山岳的风压先一步撞在了聂知遥胸口。这位岁月境后期的大能,就像一只被拍苍蝇拍击中的老蚊子,整个人对折着倒飞而出。胸骨塌陷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脆,大口大口的黑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洒了一路。
“聂老!”
陶静姝尖叫,那张绝美的脸蛋此时比厉鬼还要苍白。
她离得稍远,没被正面击中,但仅仅是被棍风扫到了裙角,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护体法宝瞬间炸裂了三件,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接连撞碎了数座黑曜石山峰,最后狼狈地嵌进了一处崖壁里,半天扣不下来。
烟尘滚滚。
巨猿落地,大地悲鸣。
方圆百里的地面瞬间龟裂,无数黑曜石化为齑粉。
潘小贤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这泼猴……出场还要抢老子风头……”
远处废墟中,陶静姝披头散发地爬了出来。她那身华贵的紫袍已经成了破布条,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但她顾不上遮掩,眼中的疯狂已经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她认得这股气息。
万妖神国,第七序列,那个传说中以杀证道、把数个妖族王庭当自助餐吃的疯猴子!
“大……大王……”
陶静姝哆嗦着,试图挤出一丝笑容,但面部肌肉完全失控,“这是误会……我是陶家……”
“陶家?”
巨猿缓缓转身,两道金色的火光从眼眶中喷薄而出,那是纯正的“火眼金睛”。它根本没正眼看陶静姝,而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陶家算个屁。”
陶静姝呼吸一滞,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恐惧,颤声道:“只要大王肯把那人交给我,陶家愿出三条极品灵脉,外加……”
“滚。”
巨猿只吐出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夹杂着恐怖的神魂冲击,化作实质的声浪,直接轰在了陶静姝的身上。
“啊!”
陶静姝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整个人再次被掀飞数百丈。
此时,远处的聂知遥终于缓过一口气。他捂着塌陷的胸口,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忌惮。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猴子不仅肉身强横得离谱,身上那股子妖火更是专门克制他的枯荣法则。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