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一个。
那几股气息并不强，甚至可以说有些驳杂。
但在姜羡风的神识感应中，这几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朝着密室摸过来，那种小心翼翼的步伐，显然不是路过的野兽，而是有备而来。
“这个时候……”姜羡风身上的死气翻滚，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偏偏在这个时候！”
少帝正处于生死关头，任何一点外界的干扰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姜羡风也要把它碎尸万段。
“瑾秀，守住阵法，别分心。”
姜羡风低喝一声，原本佝偻的身躯竟然诡异地挺直了几分。他双手虚抓，空气中的尘埃瞬间凝结，化作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悬浮在他周身。
“不管是谁，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当肥料吧。”
老头子动了真火。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向洞口。虽然失去了桃木拐杖，虽然体内死咒还在反噬，但身为曾经木族大长老的底蕴，让他即便在油尽灯枯之际，也能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伤力。
姜羡风那只枯瘦的手爪已经扣进了虚空，指尖泛着令人作呕的灰绿尸气，只要再往前递半寸，这地底密室的入口就会变成修罗场。
“老头，收收味儿。”
一道神念，像根细针似的，直接扎进姜羡风的识海。微弱，却带着那股子熟悉的、欠揍的懒散劲儿。
姜羡风身子僵了一瞬，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杀意，硬生生卡在半道上，憋得他那张老脸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自己人？”老头喉咙里咕噜一声，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看向那个正在滋滋冒烟的“金蚕茧”，“少帝，您这还有力气认亲戚？”
茧子里没动静了，显然刚才那道神念已经是回光返照挤出来的最后一滴油。
姜羡风不敢怠慢，这地界是乱魔海，能摸到这儿来的“自己人”，要么是通天的本事，要么是通天的运气。他收了毒针，散了那一身翻滚的死气，整了整破烂的衣袍，这才像个守墓的老鬼一样，无声无息地飘向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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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石门轰隆隆推开。
原本阴暗潮湿、充斥着腐肉味和药渣味的密室，陡然亮堂了几分。不是点了灯，是进来了光。
四个女人。
各有千秋，却同样面色凝重。
走在最左边的，背着把比人还宽的重剑，一身素白劲装，眉眼冷得像昆仑山顶万年不化的雪，那是云锦。右边那个穿着一身火红罗裙，裙摆上绣着九尾灵狐，眼角眉梢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只是此刻眼圈红红的，那是沈依然。
再往后，一身暗金凤袍，头戴帝冠，即便是在这阴沟里也走出了巡视朝堂的架势，大乾女帝穆红绫。
而走在最中间，隐隐为首的那个，穿着最简单的素布麻衣，手里提着把黑鞘横刀。她身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雷劫气息，那是天道规则的余韵。
林清寒。
“这就是……少帝的家眷？”姜瑾秀守在阵法旁，看着这几位气场全开的女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断剑。她一直以为少帝是在吹牛，没想到这软饭不仅吃得硬，还吃得这么花。
“他在哪？”
林清寒没废话，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被桃木拐杖钉住、正在不断渗出金色液体的绿色大茧上。
没有尖叫，没有昏厥。
林清寒只是握刀的手指节发白，快步走到阵法前三丈处，硬生生止住脚步。她看得出，这阵法脆弱得像张湿透的纸，哪怕是一口重气儿，都能把它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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