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知遥根本没有掩饰自己受挫的事实。到了他这等境界，对付几个连灵台境都不到的晚辈，讲究排场纯属多余。
他抬起那根枯木般的手指。
指尖萦绕起一圈灰白色的奇异流沙。这些流沙并非实体，而是被实质化的时间碎片。
指头轻轻点下。
一股无形无相，却恐怖到极点的岁月剥夺之力，牢牢笼罩住下方的潘云起三人。
岁月法则的攻击，不伤皮肉，不见流血。它抹杀的，是生物最根本的概念，寿元。
潘云起首当其冲，他清晰地察觉到，体内的蓬勃生机正在以决堤之势疯狂外泄。原本莹润的肌肤开始起皱，骨骼深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摩擦音。这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迈向坟墓，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少年咬碎了牙关，一抹腥甜在口腔蔓延。
退让？求饶？
他潘云起的字典里，就没写过这四个字。他爹潘小贤教过他，真到了绝路，就是用牙咬，也得从阎王爷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呃啊——！”
潘云起喉管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顷刻间化作极度妖异的狐狸竖瞳。体内潜藏的天狐血脉，在死亡威胁下被彻底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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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昂起头，大张着嘴。
一团极其诡异的火焰，自他口中喷薄而出。这火焰并非寻常赤红，而是呈现出阴冷刺骨的幽蓝色。更为骇人的是，火焰内部，游走跳跃着丝丝缕缕奶白色的雷霆。
这是潘小贤结合自身本源，传授给他的改良版九劫戮魂雷。那奶白色雷霆，主掌生机激发，一旦接触敌手，便会点燃对方本源，令其在畸形的生机暴涨中自燃化灰。
狐火在半空舒展，化作一头虚幻的九尾天狐法相。九条长尾逆天而上，挟着那奶白色的雷暴，迎头撞向当头罩下的岁月流沙。
“嗤啦啦——”
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在半空发生剧烈摩擦。刺耳的腐蚀声响彻云霄。
那无往不利的岁月流沙，竟被天狐法相硬生生咬开了一道缺口。奶白色的雷电好似附骨之蛆，顺着法则施展的无形连线，不要命地朝聂知遥的神魂蔓延攀爬。
高空之上的聂知遥，瞳仁微缩，面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诧异。
“这是何等诡异的雷法？”
他能感觉到，那一丝顺着法则爬过来的奶白雷电，竟在试图点燃他这具残破枯老的身躯。原本枯竭的气血，竟有反常逆流、不受控制的征兆。
若是全盛时期，这种微末道行自然不值一提。但他本就重伤未愈，神魂更是有缺。这等直击本源的阴毒招数，防不胜防。
“此子断不可留！”
聂知遥杀机大盛。老者重重冷哼一声，宽大的灰袍大袖猛然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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