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混合着极度疲惫与不容动摇的坚定的兴奋光芒。
那光芒在他灰败、沾满污迹和血痕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如同绝望深渊里骤然划亮的一星火种,虽然微弱摇曳,却固执地燃烧着,试图驱散周围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与绝望,也点亮了其他几人眼中微弱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找到了,”他压低声音说道,语气带着激战后的沙哑与干涩,但其中压抑的、如同地下暗河般涌动的兴奋,却试图冲破这层疲惫的阻碍,传递给每一个倾听者,“最后那块魍魉肋骨的地点,就在前方不远处……穿过两条巷子,那片废弃墓园的中央偏东位置,一座带有断裂天使雕像的家族墓穴之下。地图上的标记,和我们在钟楼顶远远望见的墓园轮廓……还有刚才逃跑时瞥见的那个歪斜的十字架墓碑……对得上。”
他的话语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众人心上。
“秦风,你……你确定吗?”小林一边用从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下摆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笨拙地试图包扎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狰狞外翻的抓伤,一边疼得倒吸着冷气,声音依旧发颤地问道。
他的脸上依旧毫无血色,嘴唇因失血、脱水和未散的恐惧而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刚才死里逃生时,噬人者那腥臭滚烫的呼吸,几乎喷到颈后的恐怖经历,让他心有余悸,包扎时的手指也不听使唤地剧烈抖动着,好几次都没能系紧布条,暗红色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迅速染红了粗糙的灰白布料。
“那片墓园……光听名字,就感觉比刚才我们杀出来的那条街……还要让人心里发毛。我好像……好像还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像是……挖土的声音?或者是……低语?”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仿佛墓园的阴影已经投射在了他的脑海里。
“我确定。”秦风抬起头,目光如炬,缓缓地、坚定地扫过阴影中每一张沾满污垢、写满疲惫与惊惧的灰败脸庞,试图将自己的决心和那份微弱的希望之火传递出去,哪怕只能点燃一丝。
“地图上标注的路径转折点和地标特征,结合我们刚才跑过的路线、看到的残存路牌花纹和建筑样式……指向非常明确。误差范围……我估计不会超过两条街巷的距离。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必须趁它们重新聚集起来之前,拿到东西,离开这里。”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锚定了众人飘摇不定的心神。
他顿了顿,让这简短却沉重的话语,带着力量渗透进每个人被恐惧和疲惫充斥的耳朵与心灵。
“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一步都没有。只有继续找齐所有的魍魉之骨的部分,完成一个古老的祭祀仪式,才有可能真正的唤醒……或者说可以复活魍魉妖女,借她的力量打破亡骨镇这无尽循环、吞噬一切的诅咒,找到那条传说中‘生者方可离去’的路。这是我们唯一知道的、可能不是彻底虚幻的希望。再危险……也得去。”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在压抑的空间里回荡,试图向这群濒临体力与精神双重崩溃边缘的同伴注入一丝残存的、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信心。
他的手指毫无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感受着那幅皮质地图的粗糙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