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似乎更浓了,开始主动向他们脚边蔓延,如同冰冷的触手。
远处黑暗里,那嗡鸣声越来越响,逐渐演变成沉闷的隆隆声,仿佛整座洞穴的山体都在震颤。
穹顶开始簌簌落下细碎的砂石和干涸的苔藓碎片,噼里啪啦砸在下方骨骸上,溅起一片片灰白的烟尘,迷蒙了视线,也掩盖了可能存在的逃生路径,更添几分未知的恐惧。
“跑!”秦风猛地将林晓雨往身后一推,力道之大让她险些摔倒。
他嘶声喊道,声音因紧张而撕裂变调:“别管方向!先顺着石人外围阴影跑!别回头——千万别回头看!”
小陈早已蓄势待发,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闻声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挥动工兵铲狠狠扫开前方散乱的骨堆——“哗啦”声中清出一条勉强下脚的路径,率先冲向石人圈外一处看似略低的骨堆缺口。
他的脚步在滑腻的骨片上打滑,几乎摔倒,但立刻用铲子撑地,踉跄着继续前冲。
老张紧随其后,动作矫健得不似年长,手中手电光柱如利剑般拼命劈开前方粘稠的黑暗。
然而光柱所及,却照见了更多令人心寒的景象——骨堆的间隙中,不知何时渗出了暗红色的、粘稠如糖浆的液体,带着浓烈的铁锈与腐败甜腥味,正缓缓蜿蜒流淌,如同大地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片,漫过脚踝。
液体所到之处,那些不知岁月的骨骸,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仿佛正在被这诡异的液体缓慢腐蚀、消融,冒出缕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液体沾上皮靴,传来一种湿冷滑腻的触感。
林晓雨被秦风半拖半拽着向前奔跑,脚下不断踩碎枯骨,那“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连成一片,急促得如同亡魂的哀嚎,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忍不住回头一瞥——只见高台裂缝中幽绿光芒已如泉涌般喷薄,雾气弥漫翻滚,石人眼窝里的红芒越来越亮,仿佛烧红的炭,随时会喷薄而出炽热的毁灭性能量。
更可怕的是,那些石人似乎微微调整了朝向,底座发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始终“注视”着他们逃离的方向,冰冷而执拗,仿佛已经锁定了猎物,不死不休。
她甚至看到离得最近的一尊石人,那石雕的手臂似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空气中那无形的触须仿佛收紧了,缠绕着四肢,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粗糙的刀片,肺部火辣辣地疼,氧气却似乎越来越稀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缺氧的黑斑,一阵阵眩晕袭来。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石人包围圈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石相互摩擦碾压的巨响!
“轰隆隆——!”
仿佛整个洞穴都在怒吼。
高台彻底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