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工兵铲的尖端,在秦风全身力道的灌注下,似乎精准地凿进了某种脆弱的中空结构或关键节点,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轻响——那声音不像是击打岩石,反倒像刺破了某种封存已久的、干燥的骨质空腔。
紧接着,以那深邃眼窝为中心,大片蛛网般细密而狰狞的裂纹瞬间蔓延开小半个头颅,碎石崩落,簌簌掉进下方的凹坑,露出内部黑黝黝、仿佛被蛀空的结构,隐约还能看到其中一些暗淡无光的、类似金属或晶体的碎片嵌在石质内壁里。
石人那原本流畅而充满压迫感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高举到一半的石臂僵在半空,微微震颤。
它体内发出一阵低沉、仿佛千万年岩石内部摩擦崩解的“嗡鸣”声,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震荡在人的骨骼上,带来一种沉闷的共鸣感。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关节连接处发出咯咯的松动声响,终于失去平衡,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前倾倒,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激起漫天昏黄的尘土,彻底不再动弹,化作一堆了无生气的顽石,只有眼眶处的裂口还在幽幽地透着洞穴深处微弱的光。
尘土弥漫中,其余石人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似乎微微一顿,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干扰,某种无形的链接或共鸣被切断了一环。
它们头颅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眶齐齐朝向倒下的同伴,幽光闪烁的频率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但仅仅是一瞬的迟滞,它们眼眶中的幽光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机械的节奏,继续迈开步伐,坚定不移地逼近,甚至隐隐调整了方位,彼此间的距离缩短,手臂挥动的轨迹相互补足,形成了一个更为紧密、几乎不留死角的包围圈,将四人活动的空间进一步压缩。
秦风从倒地的石人肩上跳下,落地时就势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半跪在地,迅速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呼吸粗重,手臂因刚才的全力一击而微微发麻,但精神却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观察着剩余石人的动作规律。
“有效!照秦风说的做!攻击眼窝!”老张见状,精神大振,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他和小陈两个人也立刻依葫芦画瓢,压下心中的恐惧,利用石人动作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破绽和洞穴内嶙峋的怪石、起伏的地形,冒险近身。
他们或凭借敏捷跳跃攀上石人臂膀,或狼狈翻滚躲过巨拳后趁机贴近,将手中一切可用的武器——那沉重结实的工兵铲、尖端极致锋利的铁管,甚至从地上捡起的、不知名巨兽的沉重腿骨——都狠狠砸向、捅向石人眼窝深处那团蠕动的黑暗。
每一次成功的攻击,都会引发石人内部结构连锁性的崩解,碎裂声从内部传来,沉闷而刺耳,伴随着碎石溅射,有时甚至迸发出几点微弱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