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拨通了林慧慧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女孩温柔的眉眼出现在屏幕里,带着熟悉的关切:“训练结束啦?今天状态怎么样?”
陈一鸣没有寒暄,没有说笑,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柔,神色无比严肃认真,开门见山。
“慧慧,我有个事,想拜托你,能不能让叔叔帮我一个忙。”
林慧慧见他神色郑重,瞬间收敛笑意:“你说。”
“我想让他签约一个人,跟着我去CBA。”
陈一鸣语速平稳,字字清晰:“他叫刘洋,你之前看比赛视频见过他,跟我同岁。”
“他控运不行,防守一般,短板很明显,但他定点三分很准,人踏实、人品极好,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昨天被球队裁员了。”
他微微停顿,带着一丝忐忑和无奈:“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不符合签约标准,但是我……想帮他一次。”
屏幕对面的林慧慧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笑了,温柔又爽快,直接打断了他的顾虑:
“一点都不过分。”
“我跟我爸说,给你兄弟安排一份CBA一年底薪人情合同,不用扛数据,不用打核心,就当个轮换边角球员,陪你打一年。”
“就当给他一份工作,给你当个队友,陪你过渡第一年CBA,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行不行?”
一瞬间,积压了一整天的憋屈、愤怒、无力,尽数消散。
巨大的惊喜和暖意席卷全身,陈一鸣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谢谢你慧慧,真的谢谢你,又给叔叔添麻烦了。”
女孩笑得眉眼弯弯,俏皮又宠溺:
“傻不傻,这点小事还需要跟我客气?有事你就直接找我爸不就好了?”
电话两头,同时响起轻快的笑声。
挂断视频,屏幕缓缓暗下。
国内辽沈大地已是傍晚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弗吉尼亚,此刻正值凌晨,校园静谧无人,树影静立,夜色幽深。
林慧慧独自坐在宿舍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黑屏的手机,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尽。
刚刚视频里,陈一鸣那一贯骄傲、从不低头的人,难得露出忐忑、恳切、带着求助意味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辈子靠自己、凭天赋、凭硬实力走到现在,从未求人,唯独这一次,为了一个低谷落难的兄弟破例。
这份情义,珍贵得太重。
林慧慧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拨通了国内的越洋电话。
嘟声两声,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来林韦达温和低沉的嗓音,平静、从容,没有半分资本大佬的张扬气焰。
“慧慧?都这个时间了,怎么还没休息?”
林慧慧直奔正题,语气认真而恳切:
“爸,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是一鸣的事。”
林韦达语气当即柔和下来:“你说。”
“一鸣有个同岁的队友,叫刘洋,他俩在俱乐部一起打球,关系很要好。”
“他人特别老实、训练最踏实,唯一的优点就是三分很稳,但控运、防守都很普通,上限不高。现在是三月末,NBL总决赛还没开打,球队新管理层洗牌清人,把他直接裁员了,后面决赛名单都没给他留,提前让他离队。”
“一鸣心里很难受,他不想看着好兄弟打完一整个赛季,最后一无所有、被迫回老家谋生。”
她语气放轻,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破坏球队规则,就只想求一份CBA一年底薪短约。
不用培养、不用重点轮换、不用资源倾斜,就陪一鸣打完新秀第一年。
一年合同到期自动结束,球队看情况去留自由,绝不捆绑球队,纯粹帮他渡一次人生难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暂两秒。
随即,林韦达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赞许。
“很难得。”
“现在的年轻天才,一朝起飞,大多眼高于顶,旧友、旧情、旧恩情,转头就忘。”
“一鸣年纪轻轻,预定CBA状元,未来前途坦荡,马上就要跳出次级联赛,却还能惦记着底层落难的兄弟,重情、知义、不忘本。”
他语气笃定:“你眼光确实不错,这孩子心性端正,值得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