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姆露在逃避他无意识的自残。
他无法接受自己会伤害到别人。
所以他把自己关起来,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就睡觉,睡不着也要睡,否则他脑子里想的全是迪亚波罗被他拿水果刀一下一下扎。
戈德里克穿膛的那一剑,维鲁德拉手臂上那一道道叠加、旧的没结痂新的又有了的抓痕都是他失控的结果。
他一旦丧失自我意识就会想尽各种办法自残,只能让夏尔必要的时候接管他的身体,控制住他的举动。
利姆露同时蹭着两位母亲,“妈,和你们抱一下感觉就好多了,谢谢你们愿意做我的母亲。”
“说什么傻话,”阿德里梅安拍着他的后背,“我们愿意也是因为你值得,傻孩子,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女儿了,别说谢不谢谢的,生疏。”
“戈德里克告诉我你替剑取了簌银的名字,”普琳罗丝耳旁似乎又回想起了簌银轻巧挥舞时的银铃声,在簌簌风中回荡得更清泠,“真美丽的名字。”
“妈,”裴玉笙要他休养身子的话利姆露记着了,况且他还没和钥匙融合,夏尔不肯,他就准备编一绺剑穗,“我想给我的搭档编织漂亮的剑穗。”
“材料都准备好了。”
不知何时过来…或许就没离开过的萨拉查显然对打断利姆露与母亲们温馨的日常叙话很没有心理负担,“母亲,我觉得您抱利姆露抱得有些用力,您可以稍微放轻松,不用很紧张。”
戈德里克的头发比起刚才已经梳整齐,胡茬也刮掉,他一眨不眨地只顾着看利姆露。
利姆露直到此刻想起他神志不清下的当胸一剑都于心难安,想扒开戈德里克的衬衫仔细看看有没有落下后遗症。
“戈迪……”
他不自主地喊了他一声,细细软软地落到戈德里克耳朵深处,好似蘸了蜜甜的果酱,黏糊甜腻,临近委屈的哽咽拖得绵长。
戈德里克没跟普琳罗丝说他被利姆露用剑刺穿胸膛的事,立刻提起后背的伤口,不羁的笑容里是像纨绔子弟的浪荡,“我背上被怪物抓的地方真的看不出来了,不相信你过来看。”
“医师说没有留下后遗症。”
利姆露抽着鼻子吸气,泪意使得眼角和鼻子周围一圈的肌肤都浸出了一两分淡粉色,声音泛着糯,像甜软的,“那就好。”
戈德里克把利姆露语气里的那点异样遮掩得极快极自然,普琳罗丝也就察觉不到,“戈迪,你要多陪陪利姆露,哄哄他。”
迪亚波罗比他们直接得多,把利姆露抢到自己这里,末了只说:“请两位夫人见谅。”
“你们别做太过分的事情,”阿德里梅安一一扫过他们三个,又走到外间办公室的办公桌前。
维鲁德拉把粥摆好了,靠着椅背打盹。
听到阿德里梅安的脚步声,他猛地醒了。
他问阿德里梅安:“利姆露睡醒了?”
“嗯,”维鲁德拉在几个大尾巴狼里论城府算是玩不过的,阿德里梅安眼神有些复杂,“你也去陪他吧,多一个人说话总能好一些。”
维鲁德拉马上就蹦起来去了。
只有金,抱着臂斜倚在门框边。
他也不进去,就在门口,和阿德里梅安的视线对上了一瞬间,那一瞬他的眼睛里似是闪过了汹涌的暗潮,继而恢复平静,然后他又转身走了。
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算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