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了:
“啊啊啊!我都出门了!再晚一分钟就撞门进来了!谢天谢地!”
“突然罢工?老板你不是说今天营业到晚上吗?!”
“骂你?我都不敢骂!羡慕得流口水!想躺就躺,想休就休!真·人间理想!”
“这时间才发消息?还用猜?肯定昨晚又打游戏到天亮了吧!”
“阿侃!你是不是又半夜偷偷开黑了?!”
苗侃看完,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这群人是福尔摩斯转世吗?怎么啥都敢猜?!
他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赶紧关掉手机。
再晚就真要饿死人了!
他转身拿猪手,冲水,焯水,去腥,动作行云流水。
花椒、料酒、热锅、葱姜蒜——一锅香味“滋啦”炸开。
猪手下锅,翻炒几圈,倒入滚水,加碎南乳、酱油、冰糖、绍酒,一气呵成。
浮沫撇干净,盖上锅盖,调最小火。
炖,等着。
这道菜,急不得。
他靠在门框上,盯着厨房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心想:
再熬一会儿,她就能吃上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探进半个脑袋。
那小姑娘,睡得正香。
嘴角还翘着,像偷了蜜。
他笑了,没出声,悄悄把门又关上。
等她醒,饭菜,刚好。
蹑手蹑脚推开门,怕惊了床那头的小家伙。
一瞧她睡得跟小猪似的,嘴角还沾着点口水,苗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手轻脚退出来,门也没带响。
到厨房坐了会儿,掐着点儿算准了时间,起身关了高压锅。
让那猪手在里头继续闷着,香味儿慢慢沁出来。
他转身蹲到土灶前,顺手抄起一把干竹叶和细柴火。
今天早上不赶事,有的是工夫。
他慢悠悠点火,火星噼啪一响,灶膛里就暖烘烘地亮了。
……
半小时后,汤汁快收好了。
苗侃拎着大铁勺,一下一下搅着锅底,防着糊锅。
旁边俩小瓷盆,一个装着刚出锅的白米饭,热气直往上冒;另一个是锅底熬出来的金黄锅巴,香得能勾魂。
汤汁浓得发亮,他一挑勺,舀出一瓢,哗啦淋在米饭上。
那酱色的汁水顺着米粒往下淌,一滴一滴粘在锅巴上,油光发亮,馋得人喉咙直咽。
要是朱雪蓉在这儿,早就嗷一嗓子掏出手机,对着饭一顿狂拍。
想到那丫头傻乎乎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就翘了。
可他没多留神,立马回神,把炖得软烂的猪手一块块捞出来,摆在盆里,再把余汤兜头浇上,撒一把葱花。
南乳焖猪手,成了。
他把饭和菜端到桌边,正要出门喊人吃饭。
脚刚迈出门,又拐回厨房。
用筷子夹了三块最肥的猪手,码在饭堆顶上,端着就往屋里走。
外头阳光刺眼,屋里却亮堂得不像话。
这丫头大概嫌冷,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连个头都不露,只剩一团鼓鼓囊囊的被子。
苗侃把饭盆搁木桌上,凑过去,轻轻掀开被角。
一张睡得甜甜的脸蛋露出来——脸颊红扑扑,睫毛一颤一颤,像只刚醒的小猫。
“雪蓉,该起了。”
“呜……都怪小苗子……不起来……”
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嘴还咂吧了两下。
可没撑过两秒——
她小鼻子猛地一抽。
“嗯?啥味儿啊?怎么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