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雪蓉瞅了眼,忍不住笑了:“饭勺备好了是吧?”
“这么大个人了,还用饭勺?你当自己是三岁娃呢?”苗侃立刻逮着茬,嘴角一翘,专挑她软肋掐。
他把勺子往前一递,心想:这下该不好意思了吧?
结果朱雪蓉偏不接,胳膊一抱,眼睛一瞪:“你再说一遍,要哪个?”
“筷子?还是饭勺?”
“谁还用饭勺啊?我才不是小孩儿!”她嘴上硬,手已经伸出去了,一把抢过筷子,握得跟握剑似的,还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可没两秒——
“啪。”
筷子被苗侃随手抽走,换成了那只圆头大饭勺,稳稳塞回她手心。
他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行行行,你厉害,可你这吃饭的架势,跟幼儿园抢饭的崽有啥区别?”
“哼!”朱雪蓉脸都气红了,咬牙切齿,却还是低头,认命似的拿起饭勺,狠狠一挖。
两人终于坐下,面对面,开吃。
朱雪蓉把瓷盆端到跟前,汤勺一抄,按老习惯,汤汁必须淋在饭上——香得她每年冬天都想流口水。
但今天,苗侃早就在米饭上浇了一圈浓汤,金灿灿的,油光发亮。
她省了劲,勺子一转,直接奔着盆里那块南乳焖猪手去。
猪手炖得软糯,骨头都酥了。
她咬一口,骨头“咔”一声自己脱肉,吐掉骨渣,满嘴脂香,一口接一口,吃得眼睛都眯成缝。
猪手收汁前,得关火焖够半小时。
这一步不能省,一省就柴,一省就不糯。
焖透之后,皮软糯得像果冻,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肉也酥而不散,汤汁浓得能挂勺。
朱雪蓉才咬下第一口,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味儿一上来,香、软、韧、鲜全齐了,舌尖直跳!
“好吃就多吃点,攒点劲儿。”
苗侃瞅见小姑娘吃得眼睛发亮,自己也笑开了花。
这话他真是随口说的,纯粹看着人吃得香,自己心里也跟着亮堂。
可“攒劲儿”这三个字落到朱雪蓉耳朵里——
她猛地抬头,狠狠剜了苗侃一眼!
想骂人?
算了,嘴上正忙着呢,美食当前,不值当为一句废话分心。
暂且记下,下回算账!
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一碗热腾腾、油亮亮的猪手,直接勾走魂儿。
一口接一口,停都停不下来。
好在这两人已经一块儿待久了,连沉默都自在。
苗侃备的饭量挺实在,管饱,绝对够吃,也不至于剩一堆。
可今天呢,他还是栽了个小跟头。
朱雪蓉刚干完活,浑身没劲儿,一碗饭扒拉完,眼巴巴瞅着盆里还剩下的猪手,小手又悄悄伸了过去,拿汤勺舀了一大块。
苗侃立马就注意到了,抬头一瞧,问得直白:“雪蓉,还没垫饱肚子?”
“嗯嗯!”她瘪着嘴点头,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得像只饿急了的小猫。
其实她真不想再吃了——就这点儿分量,自己多吃一口,苗侃就得少嚼一口。
可肚子空得发慌,软绵绵的,连抬胳膊都费劲儿,不添点热乎的真撑不住……
苗侃叹口气,直接起身:“我给你下一碗面。”
“啊?不要不要!”朱雪蓉“噌”地捂住脸,耳根子烧得通红,声音都发颤了。
这人怎么又来?!这会儿哪是想那事的时候啊!
不行不行!现在真不行……
心里早把苗侃骂成筛子了,顺带还幻想抡起抱枕抽了他三下解气。
这家伙,骨头缝里都没一句正经话!
但下一秒——
苗侃的声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嗯?为啥不要?”
咦?人咋走远了?
她这才慢慢松开手,探头一看:
苗侃正从橱柜里摸出一包龙须面,晃了晃:“煮个清汤面,卧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