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打烊时间到了。
两人把桌椅擦亮,锅碗归位,垃圾拎走,连灶台都抹得干干净净。
然后一前一后钻进小轿车,稳稳当当地开回槐花村。
车停妥当。
俩人赶紧下车,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帽子兜上头,胳膊挽着胳膊,缩着脖子快步往竹林深处走。
照例——喂小动物。
鸡舍里的芦花鸡、狗窝边的大黄、还有墙角那只总爱蹲着晒太阳的狸花猫,都按时分到了口粮。
进了屋,暖风一扑脸,整个人都松快了。
外套一脱,随手挂在衣帽钩上。
朱雪蓉刚把衣服挂好,就原地抖了三抖,像只刚出水的小兔子。
接着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轻快地蹦到床边,“啪嗒”甩掉高跟鞋,露出一双白袜子裹着的脚丫,踩进毛绒拖鞋里,还故意晃了晃脚尖。
“天越来越冻了,早点洗洗睡吧!”
她仰起脸问:“你先洗,还是我先?”
苗侃还没开口,她就自己举手抢答:“我来!我快!”
“哟呵?”苗侃歪嘴一笑,直接拆台:“你那‘快’字得打个引号——上次二十分钟起步,热水都凉透了,我还差点被你晾成冰棍儿。”
昨儿晚上真就靠坐在她旁边硬扛,不然非得打喷嚏打到天亮。
他不绕弯,实话实说。
朱雪蓉一听,当场卡壳,手指绕着衣角拧啊拧,脸蛋悄悄泛红:“……冷嘛,多泡泡暖和一点,算、算合理需求?”
“水费是空气变的?”
“小气包!那你倒是给个主意呀!”
她瘪着嘴,眼睛湿漉漉地眨巴两下,眼巴巴瞅着他,活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奶猫。
这招管用。
苗侃心口一软,差点就缴械投降。
但他硬生生憋住,板起脸,背手踱起步来,慢悠悠绕床转了两圈,才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口:
“要我说啊——昨天那种办法,既省水,又高效,还不耽误事儿。”
“小事不小,积少成多。
节约一滴水,地球就多喘口气;人人都动动手,青山绿水才能一直美下去……”
朱雪蓉听得脑仁嗡嗡响。
这个臭男人!
脸不红心不跳,能把胡扯说得跟新闻联播似的!
明明心里想的是啥,谁不知道?
她猛地摇头,黑发跟着晃荡,像风里的柳枝:“不行!”
“咋不行?互相帮衬,感情才牢靠。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受了你多少好,就得加倍还回去——不还,我晚上睡不着觉!”
“不——”
她咬住下唇直摆头,手往后躲,可身子却没怎么使劲往后退。
最后呢?
还是半推半就,攥着换洗衣服,低着头,心跳咚咚响,乖乖跟着他出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门“咔哒”一响。
两个人并肩走进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浮着薄薄一层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