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当着段夕的面从容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让段夕看得清清楚楚,然后方才张口吞入腹中。
瞬息之后,一股磅礴至极、浑厚至极的真气便从路宁身上爆发开来,整个人也再度化为一道炽烈无比的黑色雷霆,加入到了另外三道剑光之中,只余一句话余音袅袅,回荡在空中。
“段夕,本门素来没你北邙山那般威风八面、神鬼僻易,不过好在还能炼些丹药让弟子傍身,你便是隔绝了贫道的内外天地,却又能耐我何?”
这一幕直看得段夕目眦欲裂,七窍生烟,鼻子嘴巴里都仿佛要喷出火来,心中更是悔恨得险些吐血。
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这一茬,不由恼怒得险些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暗怪自己太过疏忽,居然不曾想到对手如此难缠。
清宁道人最近这一年多来声名鹊起,以剑术称绝同境,剑气雷音的名头响彻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再加上易丹大会那天那一身耀目之极、夺人眼球的佛门神通,和明显来历不凡的同道好友白然之,这等底蕴与实力,岂是可以小觑的?
故此段夕这段时日算计路宁,花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打听白然之的事儿,也花了大功夫想办法限制路宁的剑气雷音与佛法,这才能抓住合适的时机在他势单力薄的时候出手偷袭。
但对于路宁仅仅只是四境的道行,段夕并没有真正的重视起来,也下意识地忽视了一件事,那便是路宁的师承来历。
他打听来打听去,也只知道路宁未成金丹便被破格列入紫玄山第十二位真传弟子之列,却从来不曾听人提起过,此人乃是紫玄丹道大宗师温半江的弟子!
隔绝内外天地这一招,对付别人可以,对付这样一个一身极品丹药的紫玄真传,岂非就是个笑话?
你有阵,他有丹,这般下去,就算打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耗尽对方的真气!
本来这个疏忽也不算太大,若是放在普通敌人身上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偏生路宁这个四境本身又强得可怕,可怕到就连法力强横如段夕者,也没有自信能够稳胜。
段夕此刻脸色青得如同铁石一般,心中暗暗叫苦,仿佛吞了黄连一般,从舌尖苦到了心底。
他此时终于真正见识到了路宁可怕的剑术,剑气雷音、四道真假难辨的剑光、精妙绝伦的御剑手法,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让段夕这堂堂上品鬼丹叫苦不迭,疲于应付。
“若是再这般纠缠拖延,万一有所疏忽,一个冷不防下被清宁道人寻机来上几记剑气雷音,说不定就连师祖的灵符也护我不得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段夕左思右想,心中终于有了决断。
他猛地一咬牙,咬破舌尖,将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钩身之上。
那摄魄钩得了主人精血,顿时乌光大盛,钩身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疯狂地蠕动、旋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清宁,这是你逼我的!”
段夕厉喝一声,摄魄钩在空中滴溜溜地一转,猛然爆发出无数道黑光,无穷无尽的阴魂从中黑光钻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阴风环中也开始喷涌出无边无际的阴风,裹挟着无数阴魂汇聚在一起,竟然化作了一艘威猛无比的战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