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看见了吗?看见了吗?这便是你我之间差距!”
“你不过是个四境小辈,即便剑术再高,真气再浑厚,身上的奇功妙法再多,也终究跨不过境界的壁垒!”
“一个连金丹都无法凝聚的小辈,也敢痴心妄想抗衡老子的战舟?简直是可笑至极!”
“今日你若乖乖交出冥渊通幽法,我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不然,我便将你的神魂抽出,炼入白骨战舟之中,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沦为我北邙山仙法的养料!”
段夕一边狂笑着发出阵阵嘲讽,一边催动白骨战舟,继续朝着路宁碾压而去。
六臂虎头蛇尾怪物再度发出无声的咆哮,六只手臂挥舞着凶兵,朝着路宁狠狠砸来,漫天阴风与噬魂烟也跟着席卷而来,将路宁的退路彻底封死。
随着段夕白骨战舟威力的提升,路宁的闪躲空间越来越小,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玄雷剑的光芒也愈发微弱,看起来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可路宁的眼神非但没有半分慌乱与绝望,反而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比先前更加从容。
他先前那一剑,看似蚍蜉撼树,是危急关头的狗急跳墙,实则是故意试探段夕的底牌与法力深浅。
如今试过了敌人的斤两,路宁心中更加沉稳了几分,默运玄功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真气,擦去了嘴角的鲜血,这才重新全神驾驭玄雷剑,继续与段夕纠缠起来。
既然探明了对方的厉害,这一次路宁不再强攻,而是全神贯注,以精妙绝伦的剑术在白骨战舟、六臂怪物与漫天阴风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闪避都自间不容发,每一次转折都妙至毫巅,每一次进退都混若天成,既避开了敌人的攻击,又可以暗中观察着段夕的气机变化与白骨战舟的运转规律。
段夕见路宁依旧负隅顽抗不说,所展现出的剑法比先前似乎又强了些许,心中不免愈发烦躁,厉声喝道:“清宁,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你根本没有胜算了,还不于我速速交出通幽法,束手就擒!”
路宁道心何等坚定,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无波,浑没有半分波澜。
“段夕,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冥渊通幽法在我手中,能明阴阳、知生死、固道心,可在你辈之人手中,却只能沦为修炼阴邪之法的工具,想要我交出通幽法,除非贫道魂飞魄散!”
说话的同时,他依旧在战舟与怪物的冲突之中穿插游走,剑光灵动如游龙,变幻莫测,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而且随着战况的愈发激烈,路宁的心境,却反而越来越平静,越来越淡泊,越来越超然。
他心无执念,无喜无悲,无胜无败,全身心投入到道门剑术与真气的运转之中,道心澄澈纯净,神识清明不昧,缓缓散发天地六合,如宇宙般广阔无垠,可容纳天地精气,可洞察虚空万象。
在这样的状态下,段夕每一丝真气的流转、每一个法诀的运用、白骨战舟每一次力道的变化、幽冥阴风每一缕气机的波动,甚至是六臂虎头蛇尾怪物每一次肌肉的颤动,都清晰无比地映在路宁的灵觉与神识之中,纤毫毕现,没有丝毫遗漏。
他仿佛正站在无穷高处,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注视着自己与段夕的这场生死之争。
也因此,他身剑合一所化剑光的招式愈发自然,愈发玄妙,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到了极点,都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天地大道,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游刃有余。
段夕见路宁越是陷入绝境,反而越是从容,心中的烦躁越发浓烈。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四境小辈,到底是什么样的怪胎,为何能有这般强大的道心与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