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多多围观之人,都因为撞见这种日后可以引为谈资、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大热闹而欢欣鼓舞起来,当然亦有些人与庞翁两位道姑一般愤愤而走,消失在了海市之中。
这些人便是譬如九炎山褚炎等大派弟子、某些心怀不轨惯常打家劫舍的海外散修之辈、一些心高气傲的少年英杰等等。
他们眼见得前几日还是一介凡俗的路宁一步登天,从寻常的四境巅峰一下跨越了至少一百年的苦修时光,轻轻松松踏足五境巅峰,成为世间最为耀眼夺目的那一类天才,心中之郁结酸楚可想而知。
毕竟如此年轻的上品金丹之辈,而且还是佛道双双五境,几乎板上钉钉可以直入元婴,乃是世间追寻元神之道希望最大的一批人,道途可谓无可限量,自然会引得人又嫉又妒。
可路宁如今渡劫之后毫无虚弱之感,还有元神真人护持,这些人就算再心怀不轨,再欲杀之而后快,又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撩拨路宁?不走,难道还留在此处看人耀武扬威不成?
更多的围观之人,则是开始蠢蠢欲动,想着是不是要主动迎到路宁近前恭维贺喜一番,与这位小九剑清宁道人打个照面,结个善缘。
却不想韩青冥这位元神真人刚走,海市中这些人尚未来得及动作,金玉城便从定尘楼中飞出,借助阵法之力瞬息间飞至路宁面前,拱手一揖到地,态度诚恳至极。
“路师兄,玉城做事不谨,以至于险些害了师兄,特来赔罪。”
路宁借段夕的发难成功渡劫,道行大涨,终于突破了金丹这一关,心中甚是满意。
他连韩青冥的那个属下都没兴趣亲自处置,自然更加不会怪罪只是失察的金玉城,笑道:“宵小阴蜮,别说金师兄,就连我自家也不曾想到,哪里就提防得了?”
“不过正是因此一劫,我方才有机缘踏出渡劫的第一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金师兄大可不必自责。”
金玉城再度长鞠一躬,对路宁的心胸更加敬佩无己。
“师兄一气剑破雷劫、丹成九转,其后又渡过佛门关隘,佛道双双五境,此等壮举当真是惊天动地,为吾辈同道楷模,小弟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路宁笑道:“金师兄过誉了,事到临头,无奈借了佛门助力突破,留了好些隐患,便是真气九转也作不得数的,日后还不知道要闭关多久,才能弥补得回来。”
他这些话却是当面扯谎了,只不过就连韩青冥都看不透他的底细,金玉城又是个老实人,本身修为又低,自然更加没法揭穿路宁的谎话,被他有意误导,想到了别处。
“路师兄学贯两家,必定前途无量,如今早早突破金丹,寿数又自大增,即便留了些隐患却也不算什么大事,又何须放在心上。”
二人又略聊了两句,金玉城见下方海市之中许多人蠢蠢欲动,似乎有御剑围上来见礼寒暄的意思,因此有意看了路宁一眼。
路宁现在内心舒畅之极,正自感受着体内两大金丹的细微变化,适应着暴涨的心法修为与汹涌真气,哪里有功夫搭理这些无关之人?不免摇了摇头。
金玉城知道路宁这是不好虚名,也并不想和这些凑上来趋炎附势的人交往,故此便随手打开一道光门,亲自引着路宁返回了黄龙夺珠大阵中,来到白然之闭关的山峰之前。
随手一指,金玉城特意将原本隐藏在万千云雾之中的一处白玉宫室摄了下来,让路宁暂时安歇,然后才知趣儿地告辞而去,让他好生修养、平复道心,熟悉金丹带来的一切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