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空间崩塌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祭坛边缘已出现细密裂纹。
时间不多了。
“韩老,”石岳忽然低声道,“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韩樵看他一眼,又看向身后那些浑身是血、眼神却依然坚定的散修同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壮。
“石岳。”
“在。”
“你结丹多少年了?”
“一百二十七年。”
“卡在后期多久?”
“四十九年。”
“想破境吗?”
石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想。”
“好。”韩樵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祭坛上所有人,
“我韩樵,金丹圆满二百零三年,道途已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放弃最终名额。散修这边,石岳替我去争。”
话音落下,满场皆静。
“韩老!”
“不可!”
散修们气息骤乱,筑龙和孤鸿也猛地站直身体。
韩樵却摆了摆手,继续道:“作为交换——
世家这边,也只能出两人。剩下一名额,给我们散修。”
“荒谬!”赵铭怒道,“凭什么?!”
“凭我们十一人。”
“还有,凭这个。”
韩樵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托在掌心。
那珠子一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连造化灵傀都感到寒意。
“这是我温养六十年的‘煞丹’,里面封存了我半生修为和一道寂灭真意。”
韩樵平静道,“若我引爆它,十丈之内,造化灵傀也要重创……”
所有人脸色骤变。
“韩樵,你疯了?!”赵铭厉喝,
“灵傀死了还能恢复,你这煞丹引爆,你现实中的修为也会废掉大半!”
“不一定。”韩樵笑了,“所以,这是最后的选择。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祭坛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间崩塌的声音,越来越近。
柳如晦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韩老,你当真愿意放弃?”
“当真。”
“为什么?”
韩樵看向石岳,又看向身后那些年轻些的面孔:“因为有些东西,比功法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传进每个人耳中:“鲜于靖拿到两门功法,死了。
我韩樵今日若拿到功法,或许能苟活,但散修这口气,就真的断了。”
“所以我不要功法。我要的,是告诉所有人——”
“散修里,也有敢把命豁出去,替后辈铺路的人。”
石岳身体微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眼中血丝密布。
百年修行,早已将悲喜炼成了铁。
筑龙和孤鸿死死攥拳,指节发白。
观战台上,裕民缓缓站起身,盯着水镜中那个托着煞丹的老者,周身气息微微波动。
七椰沉默,手却按在膝上,指节同样发白。
水柔闭目,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
就连世家区域,许多人也动容了。
他们或许看不起散修,但没人能否认——
这一刻的韩樵,身上有种令人敬畏的东西。
“我同意。”出乎意料,第一个表态的是柳如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