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搁着几个包袱，大小不一，都扎得妥妥帖帖。
听见脚步，她抬头，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站起来。
“孙叔？”
神州通用语，南疆口音带着一丝意外。
“就你一个？”孙老二四下看了一眼。
“嗯。管事一早把孩子领走了，去办学堂的事。”小翠把手里那件衣裳塞好，“其他人都上工去了。”
孙老二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几个包袱上：“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小翠在铺沿坐下，把包袱往旁边挪了挪。
“管事昨天找过我，问种不种灵田，城北那边缺人，管吃住，每月给点灵石，就是得住田边棚子里。”
“你怎么说？”
“我说我得看着六个孩子，有没有地头近些的活儿。”
小翠两手绞在一起，声音有些干涩，“他说过两天给答复。”
孙老二没接话。
他看见铺沿上搁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名字，笔画生涩，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
“学堂那边呢？”
“上学免费，书本笔墨学堂管，吃饭也在学堂。”声音松了许多。
孙老二点头：囡囡那边也一样。
随即问道：“日常用度呢？”
“基金奖给周浩的灵石，分了一份出来，孩子们成年前的吃穿用度都从里面出。”
她垂下眼，“成年之后，就没了。”
“基金？”
小翠解释了几句，孙老二这才听明白。
镇渊侯府设了一个基金，奖励周浩十万灵石。
一半归他家属，另一半用在他救回来的七个人身上。
周浩救回来的人，周浩管；周浩不在了，基金代管。
只管最低生活保障，用完就没了。
孙老二大概明白这个基金的目的：
好事可以做，但后果和名声都要自己担着。
真有意外，基金可以兜底。
想通这点，他看向角落，那里是六个孩子的铺位。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边各放一个布包。
“你自己呢？”
“我不一样。”小翠挺直身子，“我是大人，找到活计就能养活自己。”
孙老二没再问。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他想起了那三百四十九枚灵石——
囡囡接回来了，周浩走了，钱却退回来了。
他又想起囡囡刚来的时候——
蹲在地上，不说话，攥着玉佩，谁都不理。
现在进了学堂，早上出门会说“爷爷早”了。
孙老二站住，转过身，不再犹豫。
“小翠。”
小翠抬头。
“我在丁字区有个院子，空了两间。”孙老二声音平稳，“你要是不嫌弃，带孩子搬过来，囡囡也能有个伴。”
小翠愣了。
她看着孙老二，好几息没说话，才开口：“孙叔，这不行，我们七个人——”
“我知道。”孙老二打断她，“流沙谷就我们九人了。”
小翠抬头，看着孙老二。
孙老二点点头。
小翠转身，收拾包裹。
与此同时，修真广场，赵大壮已在广场石阶上坐了很久。
他抢到了崩毁秘境名额。
刚落地，还来不及确认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一道灵光侧面扫过来，他下意识想挡，手还没抬起来，灵傀就碎了。
就好像留影中的流沙谷，没有招呼，没有等你做好准备，妖兽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