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点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转身背对山谷，脚步变得轻了些。
出了谷口，山路渐陡。两侧山石裸露，草木稀疏，与谷内截然不同。风也硬了，吹在脸上带着沙粒的粗粝感。青禹抬手挡了下风，眯眼看向前方——三条小径分岔而出，一条向北通向断崖，一条往西深入密林，另一条向东延伸，消失在一片开阔的坡地尽头。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是临走前一位守谷老人给的残卷拓片。纸面泛黄，边角磨损，但墨线清晰。他指着东边那条路：“旧时采气台遗址，在那边。”
小七凑过来瞧了眼，点点头。青绫游上他的左臂，盘成一圈，鳞片贴着他袖口的布料，温温的。
三人踏上东行之路。小径铺着碎石，走起来咯吱响。太阳升得高了些，照得人肩头发烫。青禹走在前头，左手轻搭在剑柄上，右手偶尔往后伸一下，确保小七跟得上。她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脚步踏得结实。
半山腰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衣角翻飞，也掀起了地上的尘土。青禹停下，等小七走到身边。两人并肩站着，回望药王谷的方向——那片山谷已被群山遮住，只有一缕薄烟似的雾气浮在林梢，像是最后的挥手。
“路还长。”青禹说。
小七看着他，没接话，只是把竹篓往上提了提。
“但我们不是一个人走。”他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
青绫轻轻鸣了一声，尾尖扫过他手腕，像是在应和。
他们越走越高，脚下的路渐渐宽了。远处的地势开始下降，露出一片荒芜的平地，寸草不生，土色灰白。风从那头刮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气息。
青禹取出地图又看了一眼。采气台遗址就在那片空地边缘。他收起纸页，放进怀里，拍了拍小七的肩：“快到了。”
小七“嗯”了一声，脚步加快了些。
青绫从他臂上滑下，游到前方探路。她的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流动的青光。
三人穿过最后一段山道，眼前豁然开阔。身后是青山环抱的药王谷，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风在这里没了遮挡，呼啦啦地卷着沙土打旋。
青禹站定，望向远方。天与地交界的地方，隐约有气流扰动的痕迹，像是空气在微微扭曲。他没多看，只是把药袍的带子系紧了些。
小七站在他身旁，手扶着竹篓边缘。她没再回头。
“走吧。”她说。
青禹点头，迈步向前。
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小，走在通往荒原的坡道上。身后山谷静默，前方大地空旷。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也把脚印迅速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