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认真地说：“那就得选个地方，人多些，但别太乱。最好是经历过灾病的城镇，那里的人更懂什么叫救命。”
“我已经想好了。”青禹说，“往东三百里有个城，前年闹过瘟疫，死了不少人，后来靠几味老方子撑了过来。那里有基础，也有需求。我们就去那儿。”
小七问：“有钱修房子吗？有药材进货吗？”
“钱不够，就省着花。房子破点没关系，能遮风挡雨就行。药材一开始少买，靠你采，靠青绫帮忙育种。饭可以少吃一顿，药不能缺一味。”青禹语气平实，没有豪言壮语，“我们不靠施舍，也不等别人给。一点一点来，总能做成。”
小七笑了，笑得很轻，却很踏实。她低头摸了摸竹篓里的干饼，那是昨晚剩下的，准备路上吃。她忽然觉得，这篓子以后不该只装吃的，还得装几本手抄的药方。
青绫站起身，走到青禹面前，伸出手。她的掌心有一缕青光缓缓旋转，像是一颗种子在萌发。这是她的承诺——我会护住这个地方，也会护住你做的事。
青禹也伸手，轻轻覆在她手上。片刻后，两人同时收回手，谁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灵泉。水面依旧平静，光点缓缓旋转，像是从未被打扰过。青禹没有鞠躬，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几息，然后转身。
三人并肩朝出口走去。
脚下的光纹渐渐变淡，藤蔓状的阵法隐入泥土，仿佛一切从未存在。走出林子时，晨光已经洒满了山谷入口，雾气散去，露出外面那片熟悉的荒地。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尘土和草根的气息，也带来了城市的方向。
青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谷。树影深处，再不见任何灵兽的身影，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知道，这里会一直安静地存在着，不为人知，也不需人知。
他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小七跟在右边，脚步轻快了些。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了，阳光能照下来了。她想起小时候在村外捡药的日子，那时候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饿死，也不知道哪天会被人抓走。现在不一样了，她手里有药，身边有人，前方有事要做。
青绫走在左边，脚步稳健。她的身影映在晨光里，不像影子，倒像是某种守护的痕迹，始终贴着青禹的侧影移动。
他们走过碎石坡，跨过干涸的河床，翻上一座低矮的山梁。远处，一座城市的轮廓隐约可见，城墙不高，但连着市集与道路，炊烟袅袅升起，说明那里还有人在生活，在努力活着。
青禹停下，指着那里：“就去那儿。”
小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轻声说：“嗯。”
青绫也望了一眼，随后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片小小的青叶，夹进随身携带的一本旧册子里。那是他们一路记下的草药图样，页角已经磨损，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她一直留着。
三人不再停留，沿着山坡往下走。风迎面吹来，药袍与裙角轻轻摆动。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黄土路上，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城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