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感觉到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该酸痛的位置隐隐发紧。
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段景珩,而是因为那种不被考虑的否定——在段景珩的父亲心里,她是不是不配?
她也有她的骄傲,但她的骄傲被她的姨父一口否决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港城的日子,在幼儿园,景珩哥哥总是跟在她后面,她跑得快,他也跑得快;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几乎什么都顺着她,她摔倒的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蹲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遇到坏人,却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护着她。
小时候的那些被遗忘的画面,忽然就涌上来,恩恩突然鼻子一酸,眼尾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可那股酸意像潮水一样,压下去又涌上来。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她靠着座椅安静了很久,直到那股酸意彻底消退,才重新睁开眼。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电话,屏幕上的名字让她的手指顿了一下——顾临渊。
她看了一眼腕表,一点半,德国那边是早上六点多。他那边应该是刚醒,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她摁了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好的鼻音:“喂。”
“喂,小公主。”电话那头传来顾临渊的声音,带着晨起刚醒的低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到她的声音让他心情很好。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温暖和慵懒,低低沉沉的,像羽毛轻轻刮过耳廓。
“嗯,顾临渊。”恩恩的声音闷闷的。
顾临渊在德国的别墅里,刚起来不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头发还没有完全打理,微微凌乱。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但在拨通电话的那一刻,他把咖啡杯放回了桌上,专心握住了手机。
听到电话里恩恩的声音不对,他的眉心动了一下,那股慵懒瞬间从声音里褪去了:“小公主,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恩恩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没有,没有谁欺负我。”
可她心里这会觉得委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那股被压住的酸意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凶。她咬着下唇,没有让声音发颤。
顾临渊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放轻了几分,“小公主,我的小公主受委屈了,别难过。哥哥回来给你出气。”
他的语气里没有追问,没有“发生了什么”的急切,只有一种笃定的温柔,像是在告诉她: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