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弟子宿舍区，在一间漆黑的屋子前停下了脚步。屋子里住着两名弟子，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平日里负责夜间巡逻。他站在门外，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两道均匀的呼吸声，都睡得很沉。
他推开了门。
第二天一早，玄冰阁炸开了锅。
两名值夜弟子被发现死在了宿舍中，死状和三天前的小周一模一样——身体干瘪，精血和魂魄被抽干，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玄冰阁，弟子们人心惶惶，各种猜测和传言在私下里疯狂传播。
有人说，是葬神渊中的邪物跑出来了；有人说，是他们得罪了什么高人，对方来报复了；还有人说，是阁中有人在修炼邪功，拿同门做炉鼎。
最后一种说法，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弟子中流传得最广。
韩青鹤站在主殿中，面前站着几位长老。他的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给我一个交代。”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头应是。
等长老们退下后，韩青鹤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主殿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冰冷而残忍，像是一头刚刚尝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而在鬼城，赵珺尧正坐在殷墟的书房中，面前放着惟铭连夜送回来的情报。
“昨晚死了两个弟子。”惟铭说，声音压得很低，“死状和前几天的那个一模一样。玄冰阁内部已经炸锅了，弟子们人心惶惶，几位长老也开始互相猜疑。”
赵珺尧看着手中的情报，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韩青鹤已经开始失控了。”
“失控？”殷墟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修炼的邪功，需要不断的补充精血和魂魄。”赵珺尧说，“刚开始，他还能控制自己，只杀一个人。但那种力量的增长会让他上瘾，他会想要更多，杀更多的人。而且，他会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杀欲。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他杀得越多，就越离不开这种力量；越离不开这种力量，就杀得越多。”
殷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赵珺尧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晨光刚刚破晓，将天边染成一片淡淡的橙色。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殷墟：“他会把矛头指向我。”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转移视线。”赵珺尧说，“玄冰阁内部的怀疑声越来越大，他需要一个外部的敌人来转移矛盾。而我，就是他最好的靶子。一个来自玄冥幽的神秘修士，出现在苍梧渊不久，就接连发生了这么多怪事——只要他把罪名栽到我头上，那些怀疑他的声音就会暂时消失。”
殷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走回桌边，拿起那卷兽皮地图，摊开在桌上，指着玄冰阁和鬼城之间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一片废弃的矿区。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如果他真的要对我动手，我会把战场选在这里。”
殷墟看着地图上那片区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按兵不动。”赵珺尧说，“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情报和支持就够了。其他的，我自己来处理。”
他收起地图，转身走出了殷墟的书房。晨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像是一个已经将所有棋子在心中布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