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闪了进来，又随手将门掩上。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步履轻盈，落地无声，像一只猫。他走到赵珺尧面前，拱手行礼，声音压得很低：“主上。”
姬霆安。
赵珺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姬霆安在他对面的石凳上落座，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简，放在桌上，推到赵珺尧面前。
“玄冰阁那边有动静了。”姬霆安说，语气平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韩青鹤今天下午召集了所有长老，关起门来议了一个时辰的事。具体内容不详，但散会后，秦洛川连夜离开了玄冰阁，带了一队人，往南边去了。”
赵珺尧没有去碰那枚竹简，目光落在姬霆安脸上：“往南？哪个方向？”
“出苍梧渊的方向。”姬霆安说，“看那个架势，像是要去办什么事，而不是去巡山。”
赵珺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秦洛川是韩青鹤最倚重的弟子，能让他亲自出马的事情，绝不是小事。但偏偏是往南走——那个方向既不是鬼城，也不是寒石镇，而是出苍梧渊的路。
韩青鹤在打什么算盘？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拿起那枚竹简，握在手心，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表面的纹路，然后放下，看向姬霆安：“孟川那边呢？”
“一切如常。”姬霆安说，“今天一整天没有出过院子，连饭都是让人送到门口的。孟鹤亭午时去过一趟，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父子俩似乎没有太多话可说。”
赵珺尧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孟川性格孤僻，父子关系淡漠，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东方在做什么？”
“在丹房里炼药。”姬霆安说，“他说有一炉丹药到了关键的时候，这两天谁也不见。”
赵珺尧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投向夜色中的某个方向——那是玄冰阁的方向。
“你继续盯着玄冰阁。”他说，“不用靠太近，保持距离。我要知道韩青鹤每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哪怕是他多吃了一碗饭，我都要知道。”
“明白。”姬霆安站起身，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赵珺尧坐在原地，没有起身。他伸手拿起那枚竹简，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收进袖中。秦洛川南下，韩青鹤召集长老议事——这两件事之间必定有关联。但关联在哪里，他一时还看不透。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站起身，走回屋内，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握在手心，输入一道灵力。玉符微微发热，然后归于沉寂。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至于什么时候会有回应，他不确定。但他有的是耐心。
而在玄冰阁，韩青鹤正站在后山的悬崖边上，负手而立。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那里是鬼城的方向。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冷意在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