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尧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韩阁主的意思,是怀疑在下杀了那个散修?”
“本座没有这么说。”韩青鹤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温和,“但证据指向你,本座作为一阁之主,不能视而不见。这样吧——”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本座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内,你找出证据证明这柄剑鞘不是你遗落在现场的,证明案发之时你不在散修聚居地,本座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七天之后你拿不出证据……”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珺尧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七天就七天。”
他转身走出主殿的时候,步子依然从容,脊背挺直。姬霆安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直走到出了山门,才快走几步追上来,压低声音说:“主上,他这是故意的。那柄剑鞘就是他放在那里的,他现在反过来要您自证清白——”
“我知道。”赵珺尧打断了他。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韩青鹤给了他七天时间,这不是仁慈,而是算计。七天时间,足够韩青鹤做很多事情:销毁证据、继续杀人、巩固自己的布局。而赵珺尧如果把这七天全部用来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就会被韩青鹤牵着鼻子走,永远慢他一步。
所以他不能去找证据证明自己清白。他要去找证据证明韩青鹤有罪。
方向不同,结局就完全不同。
回到小院之后,赵珺尧把院门关上,在槐树下坐了下来。他没有喝茶,只是坐着,闭着眼睛,把今天主殿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韩青鹤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的长度,他都反复咀嚼了好几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对姬霆安说了四个字:“我要出门。”
“去哪儿?”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进屋里,换了一身深褐色的旧衣,将腰间那柄真剑鞘解下来,换上了一柄普通的青钢剑。然后他从床底的木箱中翻出一卷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用手指在图上缓缓划过——从玄冰阁出发,沿着山脚的溪流往北,经过散修聚居地,再往西,进入一片标注为“无人区”的密林地带。那片区域在地图上几乎是空白的,只有几条虚线标注的樵径,通往几个早已废弃的采石场。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采石场的标记上,看了很久。
“今晚我去一趟北山。”他说。
姬霆安一愣:“北山?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百年没人去的废矿坑。”
“正是因为没有人才有意思。”赵珺尧将地图卷起来收入怀中,“韩青鹤选散修聚居地下手,是因为那里偏僻、人少、不易被发现。但他要炼那柄邪兵,需要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一个连散修都不会去的地方。北山的废矿坑,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没有再多说,推开门走进了渐浓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