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虚空中蔓延了不知多久。
那双暗红色的巨眼终于缓缓眨动。
“咔嚓——”
脚下的冰面瞬间蛛网般碎裂,他整个人直直坠向深渊,狂风刮得脸颊生疼,失重感攥住了他的咽喉。可他指尖却猛地探出,死死勾住了巨眼垂落的一根睫毛——那睫毛粗如千年玄铁锁链,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边缘锋利得瞬间割开了他的掌心,鲜血刚沾上去就被那股幽暗力量吞噬。
他没有松手。
指节被磨得露出白骨,手臂酸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脱臼,他就那样咬着牙,顺着那根巨睫一寸寸往上挪。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三昼夜,他指尖的血干了又渗,整条手臂都被血痂裹成了暗红色,脚下是不断拉扯他坠入黑暗的吸力,可他的目光始终钉在上方那团跳动的黑焰上。
终于,他攀上了睫毛的顶端。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站在那根横贯虚空的巨睫之上,低头看向那只近在咫尺的暗红色巨眼,声音穿过层层虚空,清晰地落进那片黑暗里:
“你不是我的敌人。”
巨眼的瞳孔猛地一缩,两簇黑焰骤然暴涨。
“你是我的一部分。”赵珺尧的声音稳得像山,“你是我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时,刻进魂灵里的本能,是我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爬起来的执念。你推着我从最底层的外门弟子一路走到这里,你是我破局的刀,也是我最容易走火入魔的劫。”
他蹲下身,指尖带着刚从菩提丹里淬炼出的金色微光,轻轻按在了巨眼的眼睑上。
“但刀要握在我手里。”
话音落时,那双搅动了整片虚空的暗红色巨眼,竟缓缓合上了。
一股浩瀚得难以想象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狂涌而来,像条奔腾的金色长河,顺着他的经脉淌过每一寸被重铸的骨骼。卡在金丹大圆满多年的瓶颈瞬间如玻璃般碎裂,元婴的雏形在丹田处骤然凝实,金光照亮了整个气海,修为一路势如破竹地攀升,直到元婴初期巅峰才稳稳停下,丹田深处那层薄如蝉翼的壁垒,已经被这股力量浸得透亮,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踏入元婴中期。
他猛地睁开眼。
窗外的晨光像碎金般淌进屋内,落在他还沾着血痂的指尖上,空气中飘着菩提丹散尽后留下的清苦药香,混着院外菩提树叶的淡香,闻得人心神俱宁。他缓缓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体内奔涌的力量比巅峰时期还要浑厚数倍,连先前被强敌震伤的元婴根基,此刻都被淬炼得坚如磐石。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还留着一点淡金色的余温。
这一次,他不仅拿回了修为,更亲手把藏在自己骨血里的“心魔”,炼成了属于自己的“心剑”。往后这修行路上,再也没有什么能乱他道心,阻他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