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尧走近了一些,蹲下身,仔细打量那团光芒。
光芒中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婴孩,看起来只有数月大小,蜷缩在光芒之中,双手握着小拳头,放在胸前。她有着冰雪般晶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头发是一种淡淡的银白色,柔软而纤细,像是被月光染过一般。她的额间有一点淡淡的银色神纹,形状像是一朵六瓣雪花,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包裹着她的那团银光并非死物。赵珺尧能清楚地看到,光芒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银色光纹,与世界树根部的淡蓝色光晕相连,形成一种玄奥的共鸣。那些银色光纹每流转一周,就会有一丝温和而纯净的气息渗入婴孩的体内,滋养着她的身体和魂魄。
而在婴孩的胸口位置,一枚约莫鸽卵大小、呈水滴状的银色晶体正静静地悬浮着。那晶体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与极致的寒意,像是一颗凝固的星辰,与婴孩额间的银色神纹遥相呼应,形成一种玄奥的共鸣。
赵珺尧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段记忆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他与同伴们在极北冰原深处的寒潭中,遇到那位自称“寒漪”的玄冰战神近卫统领残念时的情景。寒漪以最后的残念之力,将玄冰战神的遗孤托付给了他——那个被封印在玄冰中、沉睡了三万年的神子。
她的名字,叫雪魄。
赵珺尧还记得寒漪消散前的那番话:“……请带她走……离开这片诅咒之地……将她抚养成人……告知她父母的荣耀与牺牲……”
他当初出于对雪魄的安全和更好的成长,将他温养在世界树的根部。这片小世界能隐匿气息对雪魄有莫大的好处,在以世界树的力量滋养着她的神魂和肉身。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的触碰。银色的光纹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光芒中的婴孩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在光芒中微微动了动,小嘴嘟囔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香甜的梦。
赵珺尧收回手,看着那个婴孩,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雪魄。”他轻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婴孩自然不会回应他,依然在光芒中沉沉地睡着。但赵珺尧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比当初在寒潭中见到时稳定了许多,显然在世界树幼苗的滋养下,她的状态正在逐渐好转。
“你会保护好她的,对吗?”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赵珺尧转过身,看到紫宸正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小脸上带着一副小大人的表情,看着他和光芒中的婴孩。
“你知道她是谁?”赵珺尧问。
紫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她叫雪魄,是你带回来的。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睡觉。”他歪着头想了想,“不过我觉得她睡在这里挺好的,世界树的气息对她有好处。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应该会比现在强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