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身后传来雷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三天。三天你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赵珺尧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一下,一下,节奏稳定。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迹。他没有停下来研究那些符文的意思,目光直视前方,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破军飘在他身侧,透明的身影在符文的微光中若隐若现。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破军问。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雷怒,万却魔渊的情况可能比他听说的还要糟糕。”破军说,“我在镇渊宗的典籍中读到过一些记载,那地方的暴虐能量不仅会影响人的心智,还会侵蚀修士的灵脉。在里面待久了,修为都会倒退。”
“告诉他有什么用?”赵珺尧说,“他会更担心,然后坚持要跟我们一起进去。到时候三个人都困在里面,谁来报信?”
破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考虑得很周全。”
“不是我考虑得周全。”赵珺尧说,“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通道在前方分成两条岔路。左边那条通向苍梧渊的主殿区,右边那条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通往更深层的地下。赵珺尧在岔路口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张从石碑上拓印下来的地图,摊开,借着符文的微光仔细查看。
地图上标注的出口不在主殿区,而在更深处的一条隐秘通道中。那条通道连接着苍梧渊的地下暗河系统,顺着暗河可以一直通到地面。
他把地图收起来,转向右边的坡道。
坡道很长,坡度也越来越陡。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带着一股泥土和地下水混合的气味。墙壁上开始出现水渍,脚下的石板也变得滑腻,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赵珺尧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
“小心。”破军忽然出声提醒,“前面有人。”
赵珺尧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神识向前方探去。前方大约二十丈的位置,确实有一股气息——很微弱,若有若无,像是受了重伤之后竭力隐藏自己的状态。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贴着墙壁,慢慢向前移动。
转过一个弯之后,他看到了一幕景象。
一个人靠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半坐着,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已经把整件衣服染成了暗红色。那人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在那人的身边,散落着几具尸体。
赵珺尧粗略数了一下,有五具。从衣着打扮来看,这些人穿的制式服装,腰间挂着统一的令牌。
他的目光在那几具尸体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到了那个重伤的人身上。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他。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聚焦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你……是谁?”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路过的人。”赵珺尧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胸口的伤很深,几乎贯穿了胸腔,伤到了肺叶。能撑到现在还不死,已经是个奇迹了。
“你是凌云宗的人?”赵珺尧问。
那人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散修。接了任务……来这里探查……”
“探查什么?”
“万却魔渊……”那人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缕血沫,“凌云宗……在封锁万却魔渊……有人在里面……做见不得人的事……”
赵珺尧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