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这就去摸底。”林姐站起来，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沈婉悠又分配了几个任务，会议很快就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陈敏两个人。
陈敏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怎么觉得比打仗还累。”
“打仗没这么累。”沈婉悠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打仗只需要拼命就行了，做项目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陈敏抬起头，看着她：“你说，我们能做成吗？”
沈婉悠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说：“能。”
“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沈婉悠说，“是必须做成。村里这么多人指着这个项目过日子，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陈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变了。”
“哪里变了？”
“刚来的时候，你说话没这么笃定。”陈敏说，“那时候你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错。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了底气。”
沈婉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是吗？我自己没感觉到。”
“旁观者清嘛。”陈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去给林姐帮忙。你忙你的。”
她走出了会议室。
沈婉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发了一会儿呆。
陈敏说她变了。她确实变了。刚来到云岭村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多久。但现在，她有了目标，有了方向，也有了信心。
虽然这条路很难走，但她在走。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窗台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第二天一早，沈婉悠把修改好的方案发给了众筹平台，然后锁上办公室的门，去了村西头的加工厂工地。
工地上热火朝天。地基已经开挖完毕，钢筋笼子绑扎好了，模板也支了起来，正准备浇灌混凝土。老刘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蹲在地基边上跟几个工人比划着什么。看到沈婉悠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沈工你来了。”他说。
“来看看进度。”沈婉悠走到地基边上，探头看了一眼，“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老刘说，“地基今天就能浇完，等养护期过了，就可以开始砌墙了。按这个进度，下个月底主体结构就能封顶。”
沈婉悠点了点头，目光在工地上扫了一圈。工人们各司其职，有的在搅拌水泥，有的在搬运砖块，有的在焊接钢筋，一切都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和金属的味道，混杂着汗水的气息，让她觉得踏实。
她走到正在浇灌的那根地梁旁边，蹲下来，看着水泥浆从搅拌机里倾泻出来，灌进模板的缝隙中，发出湿沉的咕嘟声。工人们拿着振动棒在模板外壁上敲击，让水泥浆均匀填满每一个角落。老刘蹲在她旁边，用手摸着模板的接缝处，检查有没有漏浆。
“这根地梁是关键。”老刘说，“承重全靠它，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沈婉悠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老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能给村里做事，我心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