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满意了?”陈默问,“材料坏了,工期拖了,大家白跑一趟。这能是你想看到的?”
赵凯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陈默不再看他,转身离开。走到路口时,孙悦追了上来。
“别……别把事情闹大。”她低声说,手指绞着衣角,“我知道你没错,但赵凯他爸当年帮过我家,我不想让老人难做。”
陈默停下,点头:“我不是为我自己。”
“可你要开会,就得提他名字。万一他爹气出病来……”孙悦声音更低了。
“这事不是误会,也不是吵一架就能过去的。”陈默说,“他不是第一次闹。上次造谣,我没追究。这次砸东西,我不能装不知道?”
他顿了顿:“我不是要整他。但他得为做的事负责。不然以后谁还敢干活?谁还信咱们村能做成事?”
孙恍没再劝。她站在原地,看着陈默走远。
陈默回到住处,关上门,坐到桌前。台灯亮起,他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几秒,开始写:
**村民大会提纲**
**一、项目建设合规性(附批文复印件)**
**二、赵凯三次扰乱记录(时间、地点、证人)**
**三、损失评估与追责依据(材料清单、人工损耗)**
写到这里,他停下,回头翻了翻前面几页。
三个月前,他记下第一笔支出:竹架材料费,267元。
两个月前,他写下第一笔建议:增设排水沟,防涝。
十天前,他标了一句:流言起于西组,源头待查。
他合上本子,放在台灯旁边。窗外,村里陆续亮灯。加工厂那边黑着,围栏歪了一截,像被人喘过。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人说闲话。也知道有些人永远不会信他。
但他不能再让这些东西毁在别人手里。
也不能再让干活的人寒心。
他转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刚坐上炉子,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经过,很快又远了。
可能是谁家孩子放学。
也可能是赵凯路过。
他没去看。水开了,壶盖跳动,白汽往上冒。他灌满热水瓶,回屋坐下,盯着笔记本。
封面边缘磨出了毛边,右下角有一道划痕,是上次搬箱子时蹭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痕,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