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约莫四十岁模样的男人开了口。
他是钱永昌的堂弟,钱永文,在某重点高校任教,也是家族里少数走学术路线的人,看待问题更理性些。
“动用我们家的关系和人脉,去给江辰施压?还是去跟省里、甚至更上面哭诉,说江辰不尊重我们钱家,欺负了永昌哥?”
钱永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和讥诮:
“永富哥,醒醒吧。今时不同往日了。
江辰是什么人?他手里握着的帝国集团是什么分量?
他刚刚主导了震动全球的华尔街收购案,连微软、英伟达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手里的技术,是国家层面的战略资源。
他现在是上面某些人眼里的红人,是推动豫章,甚至更大范围经济发展的关键人物。
他这次动的,是拖欠工人血汗钱、把国家重点项目层层转包、扒皮吸血的事情!
这是触了红线,犯了众怒!证据确凿,金额巨大,影响恶劣!”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脸色各异的族人,继续道:
“永昌哥做的事,你们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100亿的项目,剥皮剥到最后干活的只剩1000万?
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是要把楼盖成纸糊的,拿人命开玩笑!
现在事情被江辰捅破了,捂不住了,你让我们怎么去保?
拿什么理由去保?拿爷爷、叔公他们当年立下的功劳去保一个挖国家墙角的蛀虫吗?”
“永文!你怎么说话的?!”
钱永富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来。
“永昌是你堂哥!就算他一时糊涂,犯了错,也轮不到江辰来当这个判官!
我们钱家对国家的贡献,那是实打实的!
没有爷爷他们当年的付出,能有今天?
这份香火情,难道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香火情?”
钱永文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香火情是让我们谨言慎行,为国为民,不是让我们躺在功劳簿上为所欲为,甚至纵容子弟祸国殃民!
永富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江辰这次,打的就是‘功是功,过是过’这张牌!
他要立的,就是‘规矩面前,一律平等’这个威!
我们现在跳出去,非但保不住永昌哥,只会把我们整个钱家都拖下水,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钱家仗着祖荫,是非不分,包庇罪犯!
那才是真的把爷爷他们用血汗换来的名声,彻底败光!”
“你……!”
钱永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钱永文,却一时语塞。
“好了,都别吵了!”
三叔公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痛心。
他何尝不痛心?
钱永昌走到这一步,固然是他自己利欲熏心,但家族这些年对他疏于管教。
甚至某种程度上默许、利用他的能耐为家族某些人谋取利益,难道就没有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