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纠结、不甘、无奈和一丝残留的痛心,都压下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几分,把家族的决定告诉了江辰:
“江先生,费心了。”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百遍,“钱永昌所作所为,天理难容,国法难恕。
他虽姓钱,但其行径,已与我钱氏祖训、与国法家规背道而驰,更玷污了先辈用鲜血和忠诚换来的清誉。
对此,我钱氏全族,深感痛心,亦觉羞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却也更加鲜明地划清了界限:
“对于钱永昌一案,我钱家,没有任何意见,完全支持并尊重国家司法机关的依法审判!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绝无二话!
同时,我钱家在此郑重声明,将以此事为深刻教训,即刻于家族内部展开全面自查自纠,凡有与钱永昌不法行径有牵连者,一律依家规严肃处置,并主动配合有关部门调查。
我钱家子弟,必当恪守国法,谨记祖训,清白做人,踏实做事,绝不再让此类丑事,辱没门风!”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又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
与其说是给江辰的交代,不如说是钱家对外、也对内的一次公开表态和切割。
江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等三叔公说完,他才淡淡开口:
“钱老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既如此,后续事宜,便依法依规办理。也希望钱家,能如钱老所言,不忘祖辈初心,好自为之。”
“多谢江先生……理解。”
三叔公的声音,最终化为一抹复杂的叹息。
电话挂断。
江辰将话筒放回座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雪后的天空,似乎明朗了一些。
他给钱家打了这个电话,给了这个面子,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钱家做出了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这很好。
规矩,立下了。
该砍的刀,落下了。
该给的体面,也给了。
至于钱家今后如何好自为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的帝国,他的规则,已然在这件事上,烙下了不容置疑的印记。
经此一事,想必那些仍在暗中观望,或心怀侥幸的人,都会好好掂量掂量。
在江辰的规则之下,什么能做,什么,是绝不能碰的红线。
一场风波,看似以钱家的妥协和钱永昌的伏法而告终。
但其所带来的深远影响,才刚刚开始。
帝国的铁律,将更加深入人心。
......
年关将近,豫章城里的年味也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