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丽芳点点头。
倪丽华给她夹了一块肉。“姐，多吃点，补身子。”
倪丽芳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曹山林坐在炕的另一头，抽着旱烟，看着倪丽芳，心里想，这孩子，长大了，要当妈了。他想起倪丽芳刚来他家的时候，才十几岁，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见了人就躲。现在，她也要当妈了。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孩子们都大了。
巴图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递给倪丽芳。“丽芳姐，我给你画了一幅画。”
倪丽芳接过本子，翻开，愣住了。画上是一朵花，花瓣一层一层的，中间是花蕊，花蕊上有一只蜜蜂，正在采蜜。花画得很像，连花瓣上的纹路都画出来了，用的是铅笔，线条细细的，很柔和。
“巴图，你画的真好。”倪丽芳说。
巴图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倪丽芳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看着巴图，心里想，这孩子，心细。她想起巴图刚来的时候，话都不会说几句，现在话多了，还会画画了。她想着想着，脸红了，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夜深了，倪丽芳躺在自己的屋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照在窗户上，白晃晃的。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摸着，想着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是男孩还是女孩？像爸还是像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像谁，都是她的孩子，她都会好好爱他。
她想着想着，笑了。
倪丽珍从楼上下来，站在灶间门口，看着灶膛里的火。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火苗子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小花趴在灶间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耳朵却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倪丽珍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子蹿起来，映得她脸红扑扑的。她想起倪丽芳小时候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见了人就躲。她带她上山采野菜，她跟在后面，走几步就摔一跤，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她心疼她，背着她走，她趴在她背上，搂着她的脖子，脸贴在她肩上，不说话。
她想着想着，笑了。
曹山林从楼上下来，站在她身后。“还不睡？”
倪丽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这就睡。”
两个人上楼去了。黑虎趴在灶间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叫了一声，又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但灶间还暖着。小花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哼唧了两声，又睡着了。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灶台上，照在锅盖上，照在小花身上，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