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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缓刑期满 重获自由(2 / 2)

巴图凑过来看,脚印很大,很深,步幅很宽,是一头大公猪。他兴奋了,握紧了手里的枪。

“追。”曹山林站起来。

顺着脚印追了二里地,到了一片橡子树林子。橡子树还没长叶,光秃秃的,但去年的橡子落了一地,被雨水泡发了,散发出一种酸酸的气味。野猪爱吃橡子,这片林子是它们常来的地方。青风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白雪也停下来,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前面的灌木丛。大灰和阿黄也跟着停下来,有样学样,竖着耳朵,盯着前面。小花不知道大家在干啥,东张西望的,一脸茫然。

曹山林让大家都停下,自己带着青风,悄悄摸上去。他趴在灌木丛后面,用望远镜往林子里看。林子里有一群野猪,大大小小七八头,正在拱土吃橡子。领头的是头大公猪,浑身的鬃毛又黑又硬,像披着一层铠甲,两颗獠牙白森森的,又长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几头母猪带着小猪跟在后面,小猪不大,也就四五十斤,毛色发黄,身上有条纹,像小斑马。小猪们在妈妈身边跑来跑去,有时候互相顶顶头,有时候追着跑,闹得欢实。

曹山林退回来,把情况跟大家说了。“硬拼不行,得用围猎的法子。巴图,你带铁柱、栓子从左边绕过去,堵住沟口。二嘎子、孙大下巴,你们从右边上去,守在山坡上。我从正面赶。”

“明白。”几个人分头行动。

曹山林从正面慢慢往前摸。五条狗跟在后面,青风和白雪一声不吭,大灰和阿黄也学着它们的样子,夹着尾巴,悄没声地走。小花走几步就停下来,东张西望,不知道大家在干啥。追风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一棵树上,歪着头看着

摸到离野猪群只有一百多米的地方,曹山林停下来,把猎枪端在手里,从怀里掏出一挂鞭炮,点着,扔了出去。

“噼里啪啦!”鞭炮在野猪群中炸响,野猪们惊得四散奔逃。那头大公猪反应最快,嚎叫一声,朝沟口冲去。母猪带着小猪往两边跑,一时之间乱成一团,灰尘扬起老高,橡子被踩得噼啪作响。

铁柱和栓子在沟口等着,看见大公猪冲过来,两杆枪同时开火。“砰砰!”子弹打在公猪身上,但它皮糙肉厚,一时倒不下去。它更怒了,低下头,獠牙朝前,直直地朝铁柱冲去。

“铁柱小心!”栓子喊了一声。

铁柱侧身一闪,公猪从他身边冲过,獠牙擦着他的棉袄过去,棉袄被撕开一道口子,棉花都露出来了。他转身又是一枪,这回打中了公猪的后腿。公猪跑不动了,转过身来,盯着他们,眼睛里冒着凶光,血从后腿往下淌,滴在枯草上,染红了一片。

青风从后面冲上来,一口咬住公猪的后腿。公猪疼得叫了一声,一甩腿,把青风甩开。青风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又冲上去。白雪也从侧面包抄过来,咬住公猪的另一条后腿。大灰和阿黄也冲上来了,四条狗把公猪围在中间,你咬前腿,我咬后腿,它咬脖子。公猪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去。

曹山林从后面赶上来,看准时机,一枪撂倒了那头大公猪。公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了,映着天上的云。

那边厢,巴图也开了枪,打中了一头母猪。二嘎子和孙大下巴也从山坡上冲下来,各打了一头半大的猪。

野猪群跑了大半,打死了四头,够本了。

几个人围上来,看着那几头野猪,都倒吸一口气。那头大公猪最大,少说三百斤,獠牙有半尺长,鬃毛又粗又硬,像钢针一样。孙大下巴蹲下来,摸了摸公猪的獠牙,啧啧称奇。

“曹哥,这猪真大!”他说。

曹山林点点头。“收拾收拾,趁天还没黑,抬回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捆好,用杠子抬着,往山下走。四头猪,三百斤、二百斤、一百多斤,加起来七八百斤,七个人轮着抬,走一段歇一段,累得够呛。小花跟在后面,跑得舌头都伸出来了,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但精神头很好,跑几步就停下来等他们,等他们跟上来了,又跑几步。

到了屯口,远远地看见倪丽珍站在院门口,手里抱着曹雪。曹雪看见曹山林,伸手要抱,嘴里喊着“爸爸爸爸”。曹山林把枪递给巴图,接过曹雪,抱在怀里,曹雪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脸上,咯咯地笑。

“打着了?”倪丽珍问。

“打着了。”曹山林把曹雪递给她,从车上卸下一块野猪肉,扛进灶间。

晚上,倪丽珍炖了一大锅野猪肉,放了粉条和酸菜,香得满屋子都是味儿。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喝着汤,吃着肉,说着话。曹雪吃了几块肉,吃得满嘴是油,倪丽珍给她擦嘴,她不让,自己用手背抹了一下,抹得满脸都是。

曹山林靠在炕上,抽着旱烟,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想,这日子,真好。有媳妇,有孩子,有妹妹,有兄弟,有狗,有鹰,有山,有水,有鱼,有肉,有酒,有茶,有烟,有火,有炕,有被子,有月亮,有星星,有风,有雪,有雨,有霜,有春夏秋冬,有酸甜苦辣。

他想着想着,笑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