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肉还没吃完,倪丽华又带来了好消息。
那天傍晚,倪丽华从林场回来,脸色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有事。她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把车支在枣树下,站在灶间门口,手在衣角上搓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小花蹲在她脚边,仰着脸看她,叫了一声。她蹲下来,摸了摸小花的头,小花舔了舔她的手,舌头热乎乎的,糙糙的。
倪丽珍从灶间出来,看见妹妹站在门口发呆,问:“咋了?”
倪丽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姐,我又有了。”
倪丽珍愣了一下。“有啥了?”
倪丽华脸红了。“有了,怀了。”
倪丽珍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一把抓住倪丽华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真的?真的有了?”
倪丽华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倪丽珍把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又哭又笑。“好,好,太好了!”
二毛从院门口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脸上带着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见倪丽华在哭,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咋了咋了?”
倪丽珍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但嘴角翘着,在笑。“丽华有了,怀上了!”
二毛愣住了,手里的蛇皮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有腊肉、红糖、白酒,还有几条鱼,鱼在地上蹦跶,嘴巴一张一合。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真的?真的?”他抓住倪丽华的手,声音都在抖。
倪丽华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二毛把她抱起来,在院子里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倪丽华又哭又笑,骂他“放我下来”,他不放,又转了几圈,才把她放下来。小花跟在他们后面跑,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得舌头都伸出来了,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曹山林从楼上下来,站在灶间门口,看着二毛和倪丽华,嘴角翘起来了。
“姐夫,”倪丽华看见他,脸红了,“我又有了。”
曹山林点点头。“好事。”
晚上,倪丽珍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野猪肉、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凉拌蕨菜,摆了满满一桌子。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着饭,说着话。二毛喝了几杯酒,脸红脖子粗的,话也多起来了。他说林海市的生意好,今年又开了两家分店,一年能挣好几万。他说他想把生意做到省城去,在省城开一家最大的野味酒楼。他说他要让曹哥和嫂子过上好日子,让丽华过上好日子。
倪丽华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看他,嘴角却翘着。
倪丽珍给二毛夹了一块肉,说:“吃菜,别光喝酒。”
二毛点点头,把肉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端起酒杯,敬曹山林。“曹哥,我敬你。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们。”